■■■,请允许我们与你们一同晚祷,赞美至高无上的永恒烈阳。
我听见热罗姆阁下向那名站在阴影中的神甫说话,他用手虔诚地抚过胸口,点出太阳的圣徽。
那一瞬间,我的灵性直觉疯狂地刺激着我的大脑,我忽然想起为何这句话在我的记忆中竟如此熟悉。
■■■,请允许我们与你们一同晚祷,赞美至高无上的太阳。
■■■,请允许我们与你们一同晚祷,赞美那亘古之前的太阳。
……
克洛德,请允许我们与你们一同晚祷,赞美全知全能的……真实造物主!(被划去)
“你还好吗?”我看到一名修女,她将我从地上扶起,而我的同伴们却站在不远处,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永恒烈阳在上,我又回到了那处庭院(为什么要说“又”?),绯红之月漏下的一点儿月光将昏暗的庭院晕染地光怪陆离,修女的衣衫皎洁如霜。
我浑浑噩噩地跟着他们走向男修院,回过头,修女的面纱漆黑如墨。
她在微笑?
从男修院里走出一名神甫,他笼罩在黑色祭披内,似乎准备主持一台弥撒。他的眉眼温润,却分外熟悉,我应该,不,我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这让我感到一丝丝安心。
目前遇到的一切都太可怕了,我们跟着那名自称为克洛德的神甫鱼贯而入,热罗姆阁下走在最前头,他似乎越长越高,影子在壁龛间拉长、曲折,似乎有意识地在蠕动。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这里可是圣日隐修会的会产,他们素来以虔诚闻名因蒂斯。我暗暗地唾弃着自己,跟随众人穿过回廊,踏入位于修道院中心的圣堂。
我见到了真实(被划去)
我们一行人穿过庭院,修女还在叽叽喳喳地热情地与热罗姆阁下攀谈,我想到我的妹妹,她在前一年加入了九姐妹会,成为一名见习修女,我们全家都为她感到骄傲,即便我们兄妹俩都发誓将终生奉献给主,家族的血脉将在我们这一代断绝。
那些庸俗之人是不会理解信仰的伟大的,我见过真实,我进入过天国,那银发的天使告诉我们此为神魂超拔,我们注定要从异端的欺瞒中得见真相。
啊,看哪,克洛德神甫推开了天国的门,倒钉在十字架上的主,我们的太阳(……太阳?),我们的救世主,我们的大君王!
我的脸被祂的神圣光辉烧灼得滚烫,用手一摸已经起伏不平,也对,像我这样背弃正信之人,应得的救赎唯有死亡。
在那之前,我随便找了一间祈祷室,用放在那儿的纸和笔,写下了我的所见所闻。
赞美主,赞美伟大的真实造物主。]
一只苍白的手拿起手稿,原本整洁平滑的羊皮纸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笔者狂乱的字迹被已经干涸的血迹染得模糊不清,但那道含着笑意的目光只是轻轻扫过,就辨认出了全部字迹。
“呵呵,也不知道祂此刻在神国里会是如何地气急败坏,宁可烧死被污染的信徒也不愿意让我们渗透进祂的教会吗?真是忘本啊。”萨斯利尔放下手稿,语气中带着奇异的轻柔。
在祂的身边,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银发的身影,身披素白长袍,一双银色的眸子淡漠又平静,宛如人机一般对萨斯利尔的话丝毫不接茬。
萨斯利尔不以为忤,祂转过身,看向乌洛琉斯,两张截然不同却同样美丽的面容彼此对视着,乌洛琉斯的银瞳中倒映出“暗天使”的影子:“我已经掩盖了这里的特殊,在主的赐福下,我能部分行使‘循环’的权柄,今晚发生的一切将归于命运长河。”
乌洛琉斯罕见地说了一个长句,萨斯利尔心想,忍住了揉搓大蛇头毛的冲动,又看向角落里恭敬侍立的克洛德。
“布道兄弟会的总会保存有一份‘无暗者’的非凡特性形成的封印物,你知道该如何去取。”祂轻描淡写地安排了克洛德的晋升考验,挥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克洛德的身影消失在祈祷室的门口,乌洛琉斯的眸子微微一动,素白的指节收回到亚麻袍袖当中——就在刚才,祂为克洛德施加了一份好运。
萨斯利尔微微偏过头,似乎在认真倾听什么,忽然,祂笑了一声,迎着乌洛琉斯的注视,祂的嘴唇勾起:“主刚刚给我讲了一个有关金色鬈毛羊的笑话。”
乌洛琉斯淡漠的目光渐渐染上迷茫。
……
在霍纳奇斯山脉南麓,因蒂斯王国这一侧,中部高原的边缘处,坐落着永恒烈阳昔日的神国,即如今的永恒烈阳教会总部
。
高大宏伟的建筑通体洁白,镶嵌点缀其间的黄金雕塑繁复华丽,反射着令人目眩神迷的明亮光辉,尖塔高耸入云,由数条肋拱顶支撑的宏大空间自带庄严、神圣又令人畏惧的意象。从中殿向后,是唱诗班阁楼,孩童空灵的歌声乘着穿过彩窗的清风盘旋在圣堂内,日复一日地歌颂着永恒烈阳。
然而此时此刻跪在祈祷室内的身影却明显心情不佳。
圣维耶芙猛地睁开眼,祂的鬓角贴在头皮上,不知何时已经冷汗涔涔。就在刚才,永恒烈阳降下了祂的神谕,圣维耶芙为那份炽热的,来自本途径真神的怒火而感同身受,狼狈地匍匐在地。
找到萨斯利尔。
神谕很简短,圣维耶芙咀嚼了几遍,脸色阴沉了下来。
那名遥远年代里的天国副君虽然已经因为真实造物主的诞生而跌落天使之王的尊位,但仍然强大而诡异,圣维耶芙不止一次在祂手上吃了亏,这让骄傲的“逐光者”如何能够咽下这口气。
真实造物主的眷属……又来到了特里尔。
圣维耶芙拳头紧握,目光冰寒。
这一次,一定要让“暗天使”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