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吸饱了血,又被拜血教准备的仪式所取悦,那些暗红色的石头表面变得异常柔软,宛如子宫一般不停鼓胀收缩着,仿佛有什么将挤过那条虚幻的甬道,从嵌在祭坛中间那沾满高位恶魔气息,刻有恶魔君王尊名的符咒上“诞生”。
忽然,那枚符咒表面出现细微的波纹,紧接着,这块足以彻底腐化低序列非凡者的符咒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无生者的喉咙里迸发出一阵怨恨的尖啸,那尚未诞生至凡世的污秽胎儿夭折于深渊的子宫之中。
祭坛寸寸开裂,浓稠的鲜血泼洒,弄得满地都是。
老诺斯突然匍匐在地,从口鼻间溢出血,他狼狈地蘸着自己的血,在地面绘出一个玄奥的记号。
崩坏的祭坛宛如煮开的汤锅,只不过那升腾的“热气”勾勒出了一道虚幻的恶魔的影子,老诺斯的身体在顷刻间膨胀爆炸,滚烫的碎肉兜头盖脑地浇下,连同礼堂角落都染得血红。
“缓慢!”那些雾化的血肉首先凝聚成一张嘴,吐露出一个恶魔语词汇。随后,老诺斯的身形再次凝聚成形,头顶一对巨大的山羊角,背后一对畸形的巨大肉翼,虚幻黏稠的乌黑体表露出一张张狰狞的大嘴,森白的牙齿间挂着五光十色的涎水。
在他面前,三道女人的身影勾勒了出来,她们动作僵硬,面色扭曲,欲望使徒不过数秒的掌控欲望使得她们被“缓慢”的时限被无限拉长,属于恶魔的污秽污染源源不断地冲击着她们的精神,以至于其中一名序列六不得不解除了封印物带来的死灵化,释放专克堕落污秽的“歌颂者”途径的力量。
“太阳,死!!”
不知道是恶魔语本就简陋粗糙,还是高位格仪式失败造成的反噬,完全恶魔化的老诺斯在看见那一点儿圣洁灿烂的太阳圣光时就大喝一声,污秽之语炸响在三人耳畔。
咚,咚,咚,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泵动的速度远远超过正常的范畴,目睹血祭的愤怒、信仰被挑衅的狂热、深渊恶魔在侧的恐惧……千奇百种强烈的刺激横冲直撞,仿佛就要,就要——
“叔叔,您都一把年纪了,拼什么命呢?”
一个年轻人的声音笑吟吟地在礼堂的穹顶下回荡,三人的身形陡然一滞,软软地倒伏在地。
洛里亚·诺斯那颀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老诺斯化作的恶魔旁边,手里提着两根弯曲的羊角。恶魔怒喝连连,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看见洛里亚身后横死一地的拜血教成员们,贝利亚小姐的头颅提在洛里亚·诺斯的另一只手里,被他优雅地举到眼前,口中轻诵:
“堕落!”
贝利亚小姐的头颅放声尖叫。
在老诺斯的目眦欲裂和三位明显是永恒烈阳教会官方非凡者的眼前一黑又一黑下,洛里亚露出一抹堪称愉悦的微笑:
“诺斯叔叔,深渊有什么意思,不如祈求我们创造一切的主,阴影帷幕后的主宰,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降临此地,净化来自深渊的污秽。”
在后来的忏悔报告中,负责此次行动的大修女长的回忆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昏暗阴影自周遭垂落,隔绝了来自深渊的窥伺。至于同样象征堕落与不洁的权柄为何自称【净化】,在更上一级的大主教那里自有解释:
“真实造物主至少比深渊恶魔要好一点,不是吗?没有说真实造物主不是邪神的意思,宗教裁判所已经在清理极光会了,今天,明天,或者后天,总是会清理完的。”
在报告中间大段大段被划去的段落里,标记了一处异常:……该神秘非凡者疑似为半神级强者,然而却没有展现任何“罪犯”途径的非凡能力…有类似“禁止”“阻断”的能力,不排除“仲裁人”途径的可能性……
总之知道是极光会的就行了,极光会宣布对此负责。
永恒烈阳教会表示如鲠在喉,极光会神秘圣者单枪匹马私闯民宅制造灭门血案但其实是为了阻止召唤恶魔君王的高危血腥仪式?事后甚至还打扫干净了现场清除了污染?这不对吧这不应该是我们宗教裁判所干的活吗?
就在宗教裁判所还在焦头烂额排查拜血教在苏希特行省的残余势力的同时,极光会替天行道扫黑除恶的丰功伟绩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那位极光会半神在离去时还顺手解放了那些被三大恶魔家族拘束在庄园里的平民死灵。因此,永恒烈阳教会不仅不能明火执仗地通缉极光会,甚至还要遮掩他们存在过的痕迹,真是给那些狂热的教徒狠狠上了一课。
不过话又说回来,难道神秘的极光会半神真的什么都没有带走吗?
“我可是‘寄生者’,你什么时候见过小偷主动归还失物?”
蒂芙妮心如死灰,看着眼前仍然披着洛里亚·诺斯皮囊的神秘半神含笑捏了捏夹在左眼眶上的单片眼镜,要哭不哭地哀叹:“我不能做叛徒啊,我还有大好的青春——我是个‘太阳神官’,这个途径到序列7已经没有野生非凡者了啊!”
饶是她哭天抢地,面前的半神也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在微微侧过耳倾听了什么之后嗬嗬地笑了起来:“这个嘛,我们极光会也是很有经验的,我们这边也不是没有从永恒烈阳教会叛逃的非凡者,说起来还是你的老前辈呢,既然如此,我便带你去会他一会,要是被打趴下了,可就得愿赌服输咯!
对了,他现在大概已经晋升序列4了,加油啊,意志坚定的大姐姐。”
在“寄生者”猖狂的笑声中,蒂芙妮原地失意体前屈,想要灵性一动把自己弄昏过去,却在瞬间大脑一空,失去了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