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兹和沙利叶对视一眼,反倒是前者一边忙活一边开口解释:“说来你是第一次参加白枫宫舞会吧?那可得警惕一点了,特里尔王宫贵族不比外省的庄园贵族,和谁交好,和谁交恶,都隐藏在友善体面之下——而且他们一般都看不起外省来的,尤其是我们刚刚提到的那个弗洛朗·索伦,他是我的一个二代堂亲。”
AUV,册那,原来是老资历看不起臭外地的乡毋宁。
罗塞尔一下懂了,拳头也硬了,奈何如今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不过如果有人引荐,那么一切都不一样了。”沙利叶神秘莫测地笑了笑,迎着两道好奇的目光坦然地抬了抬下巴,“德利恩子爵夫人,就是如今德利恩子爵阁下的继母。”
“哦我见过她!”爱德华兹听到玛德琳夫人的爵位后微微一愣,旋即笑得直不起腰,“真有你的,沙利叶,我真的,真的佩服你,你怎么请到她的?”
沙利叶优雅地摊了摊手:“阿贝尔家族素来偏好和有真才实学的贵族来往,玛德琳老夫人的知识渊博,品德高洁可是有目共睹的,听说老公爵还曾经聘请她为弗洛朗·索伦授课?”
“确有此事。”爱德华兹笑得眉眼弯弯,他知道这是说给罗塞尔听的,后者也随之露出了邪恶而揶揄的笑容。
他们轻快地交流了一下眼神,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就在此时,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打破了三人的欢声笑语,从更衣室外头传来对于爱德华兹来说无比熟悉的声音:“爱德华兹少爷,阿贝尔男爵阁下,古斯塔夫爵士,前往白枫宫的马车就要出发了,伯爵大人命我来提醒您。”
“糟了是我哥的贴身男仆!”爱德华兹吓得一激灵,扑了一半粉的脸蛋上花容失色。
当另外两人和男仆们一同手忙脚乱地把爱德华兹塞上标记有索伦家族家徽的那辆马车时,罗塞尔只来得及惊鸿一瞥,看见一位中年男人端坐在车厢内,不怒自威,在罗塞尔的目光触及的瞬间转过头,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嘶……脑袋好痛,灵性耗干了?
罗塞尔晕晕乎乎地跟着沙利叶钻进后头那辆车厢上绘有阿贝尔家族徽章的马车时,差点一头撞上车窗。
“虽然说‘通识者’的灵感没有‘窥秘人’那么高,但乱看高序列还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哦。”沙利叶的声音幽幽地响起,那双不知何时闪烁着星光碎屑的湖青色眸子在昏暗的车厢中亮起,仿佛两盏小蜡烛。
“刚刚车厢里那位就是爱德华兹的哥哥?”
“是哦,别看他相貌严肃古板,实际上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要不然也不可能只是轻轻教训你一下就作罢。”沙利叶微微颔首。
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发现头晕脑胀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免心下戚戚焉,罗塞尔讪笑一声:“这位伯爵大人也是非凡者?”
“当然,因蒂斯沿袭了不少第四纪的传统,比如有爵位加身的王室成员无一例外都是非凡者。
奥诺雷是一位王室半神,你最好和他搞好关系,他是因蒂斯第八局的高官,专门负责非凡领域的事务。”
罗塞尔倒吸一口冷气,开始仔细回想自己最近到底有没有得罪过爱德华兹。
沙利叶见状只是轻笑,他转而望向窗外,颠簸的马车行经过国王大道时平静了下来,马蹄踏踏,车轮滚滚,牵引着车内注定改变这个时代的人物走向他人生辉煌灿烂的起点。
白枫宫位于特里尔郊区,四周有高大的乔木林环绕,正前方是一块打理得当的花圃,似乎是用上了一些非凡手段,在深秋季节依旧姹紫嫣红,令人心旷神怡。
两辆马车在一尊被雕刻成抱着竖琴的小天使的喷泉前的空地上停下,等候在此处迎来送往的王室侍从们为贵族的马车打开车门,放下车凳。
爱德华兹在跳下马车的第一时间就噔噔噔地来找沙利叶和罗塞尔二人,主要是找罗塞尔,因为他也发现了,这位从苏希特省来的男爵之子朋友几乎对特里尔一无所知,那进了舞会还不得活生生被那群夫人小姐给啃了?罗塞尔这家伙看起来可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家伙。作为朋友,我,爱德华兹·索伦,义不容辞!
目送两人趁着舞会开始前的空档跑到一边说悄悄话,坐在车厢里的奥诺雷·索伦伯爵也施施然地在男仆的服侍下走了出来,他的手中捏着一柄华美的手杖,在走近沙利叶的时候轻轻敲了敲地面。
“日安,阿贝尔男爵阁下。”在公众场合下,奥诺雷·索伦总是表现得十分体面又矜贵。沙利叶与他交友多年,自然明白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包袱,于是同样优雅行礼:
“莱斯顿伯爵大人,好久不见。”
“还没恭喜您晋升序列5呢沙利叶。”奥诺雷举了举手杖,严肃的五官微微柔和,露出一抹笑意。
“您客气了,这都是仰赖您的帮助。”沙利叶同样笑得彬彬有礼,“不多说了,我看见我堂兄的马车往这边过来了。”
奥诺雷闻言好奇地张望了几下:“我记得,你堂兄家的女儿今年年底即将年满十八,成年礼的时间已经定下了吗?”
沙利叶的身形微微僵硬,很快又恢复了自然,片刻后,他用轻柔而不容抗拒的口吻温和地说道:
“玛蒂尔达的成年礼会在明年举行,但她的婚约我与堂兄已有安排,她的性格不适合爱德华兹。或许您应该关注一些明媚张扬而热烈的贵族小姐。”
奥诺雷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倒是也没有生气,只是好笑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还不知道吗?和我们家门当户对的女孩,但凡是这个类型的,多半走的都是‘猎人’途径,爱德华兹怎么可能接受妻子未来有可能变成男人呢?”
沙利叶目光流转,落在了不远处的罗塞尔身上,来到特里尔后头一回真情实感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