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赵初雅醒的时候觉得嗓子有些干。她没有在意,起床喝了一杯水,裴依琪还在睡,她就靠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外面那片菜地。露水在菜叶子上挂着,远处的山被一层薄雾罩着,看起来比昨天更远一些。
裴依琪醒之后两个人吃了早饭去镇上逛了逛。荔波的小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不到二十分钟。
街边种着榕树,气根垂下来在风里晃着,树下有老人坐着聊天,有小孩在追逐一只花猫。
裴依琪在一家卖民族绣品的店门口停下来看了很久,后来买了一个蓝色的小布包,上面绣着白色的花,图案细密。
"给你。"她把布包递到赵初雅面前。
赵初雅接过来看了看,蓝布白花的配色让人想起小七孔的水和那天裴依琪站在桥上的样子。"你买的你背着。"
"给你装的。"裴依琪把包塞进她手里,"手机钱包什么的都能放,你那个旧包该换了。"
赵初雅低头看着手里的布包,布料厚实,针脚细密,边缘用白线锁了一道边。她把它挂在了自己外套的拉链头上,不算好看,但挂上去之后拉链头多了一个晃来晃去的小东西。
"好不好看?"裴依琪走在她旁边偏头看。
"还行。"
"还行是多行?"
赵初雅低头看了看那个晃动的小布包。"挂着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初雅发现自己没什么胃口。她点了一碗粉,吃了不到一半就放了筷子。裴依琪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吃这么少?"
"不太饿。"
裴依琪看了她两秒,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再吃几口。"
赵初雅又夹了两筷子,嚼得很慢。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那阵干涩感又上来了,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裴依琪看着她喝水时的样子,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你嗓子不舒服?"
"有点干。"
"下午别走太远了。"裴依琪把自己的碗收好站起来,"回去休息一下。"
赵初雅说不用,但下午在石板街上走了一段她确实觉得脚步比平时沉。
太阳不算烈,但她感觉自己后背出了薄薄一层汗。
裴依琪走在她旁边,她尽量保持着正常的步速,但腿比平时软了一些,踩在石板上的力道不如平时稳当。
走到一棵榕树下面的时候裴依琪停下来,侧过身看着她。"你脸有点红。"
"走路热的。"
裴依琪抬手碰了一下赵初雅的脸。手背贴上去的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变了——赵初雅的脸颊烫得厉害,那种热不是太阳晒出来的热,是从里面往外冒的。裴依琪又把手背贴到她额头上,一样的烫。
"你发烧了。"
赵初雅自己也摸了摸额头,没觉得比平时热太多。"可能有点低烧。"
"什么叫可能。"裴依琪把她的包拿过来自己背上了,"回去休息。别逛了。"
赵初雅看着她把自己包接过去挂好的动作,想说"我自己背着",但头确实有些发闷,话到嘴边变成了"嗯"。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走得不快。赵初雅走在裴依琪旁边,步子比上午慢了一截,裴依琪也没有催她,只是走在靠外侧的位置,偶尔侧头看她一眼。回到民宿之后赵初雅躺在床上,裴依琪去前台找了体温计回来给她量了一下,三十七度八。
"低烧。"裴依琪把体温计放在床头柜上,拧了一条凉毛巾叠好放在她额头上,"你躺着别动,我去给你买点药。"
"镇上药店——"
"我知道在哪。你闭眼。"
赵初雅看着裴依琪转身走出去的背影,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外。房间里安静下来,她感觉到额头上那条凉毛巾贴着皮肤的感觉,凉意一点一点地渗进来,把那种闷热的胀痛感压下去了一些。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裴依琪回来了。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药和一袋橘子。她把药盒拆了看说明书,倒了两粒放在赵初雅手心里,又拧开一瓶水递过去。
"吃了。"
赵初雅坐起来把药咽了,又躺下去。裴依琪把她额头上的毛巾拿下来重新过了一遍凉水再叠好放回去,动作不快不慢的,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你发烧了怎么不早说。"裴依琪坐在她床边的凳子上,手里摆弄着那袋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