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太快了。"

裴依琪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两个人在半途的平台上站了一会儿。从那个高度看下去，两旁的树冠连成一片浓密的绿色，远处的城市轮廓在阳光里显得有些模糊。裴依琪站在栏杆边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收进包里。

"走吧。"

下午在老门东逛的时候裴依琪在一家卖手账的店门口停了一会儿。她走进去转了转，拿起一本封面上印着旧城门的笔记本翻了翻，又放回去了。赵初雅站在门口等她，看她从店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空空的。

"没买？"

"太贵了。"裴依琪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而且我写了也不一定会回头看。"

赵初雅跟在她旁边，两个人穿过了那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巷。巷子两边是各种小店，卖糖画、卖凉粉、卖纸伞，裴依琪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前面停了一下，看着摊主用勺子在大理石板上浇出一只蝴蝶的形状。她看了一会儿，没有买，又走了。

晚上两个人坐地铁回酒店。车厢里人不多，裴依琪找了个靠门的位置站着，赵初雅站在她旁边。地铁经过隧道的时候车窗玻璃上映着两个人的倒影，裴依琪侧着头在看路线图上的站点，赵初雅看着玻璃上她模糊的轮廓。然后她移开了目光。

回到酒店之后裴依琪先去洗澡了。赵初雅坐在床边拿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她看着空白的输入框停了一会儿，打了几行字又删掉了，然后锁了屏放在床头柜上。裴依琪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她用毛巾裹着头发坐在自己床边擦。

"你那边有吹风机吗？"

"在洗手台下面的抽屉里。"

裴依琪站起来去拿吹风机。赵初雅听到洗手间里传来吹风机的嗡嗡声，持续了几分钟之后停了。裴依琪走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半干了，鸢尾蓝的发尾微微卷曲着，她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放下。

"明天去哪？"

"苏州。"

"坐高铁去？"

"嗯，一个多小时。"

裴依琪点了点头。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腿，靠在床头刷了一会儿手机，然后放下手机侧过身躺下了。"晚安。"

"晚安。"

赵初雅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之后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印了一道模糊的光带。

她躺在被子里侧过头，看到对面床上裴依琪的背影，她蜷着身子侧躺，被子盖到肩膀，鸢尾蓝的头发散在白色的枕面上。

赵初雅看着她安静地躺在那里的侧影，过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南京城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亮着，梧桐树的叶子偶尔被风吹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闭着眼，慢慢地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