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天际泛起鱼肚白,暗卫带着姚潜一晚上的行程回了皇宫,呈到太子殿下面前。
太子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他又梦到自己上辈子死时的情景了。尸横遍野,一把大火烧了七天七夜,将皇宫乃至整个皇城烧成一片废墟,所有人的尸骨都化成灰,与尘土混在一起。再被雨水一浇,掩去所有人存在过的痕迹。
他的魂魄飘在废墟上,徘徊不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切归为虚无,却只能徒劳地嘶吼痛哭着,连自己到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更无法报仇。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该早点把他们都杀了的。”
在他身后,幸存的姚潜站在昔日皇城最奢靡的锦香楼前,对着身边一个白衣飘飘的男人道。
他虽一身脏污,但姿态全然不似太子那般狼狈,更有种早已预料到一切的从容平静。
太子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姚潜怎么没事?而且他在说什么?杀谁?难道是杀他们?
姚潜到底知道什么?又做了什么?!
这时,姚潜身边的那个白衣男人冷冰冰地开口:“有什么区别?反正早死晚死都一样,最后都会化为一捧烂泥。倒是夏国太子可惜了,体质那么好,配合我的功法必能大成。早知道应该留他一命的。”
他瞥了眼身旁的姚潜,又道:“没了他,你也差不多,好好跟着我修炼,以后仙途必定顺遂。”
姚潜垂下头,乖顺地答了一句:“是,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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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回忆中脱身的太子愤怒地将手边一切都砸向宫女太监:“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宫女被他吓得一声不敢吭,无措地站在原地任砸任骂。
梦醒了,但鼻尖仿佛还萦绕着肉烧糊的味道。
太子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又吐出来。他焦虑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这时暗卫恰好进来汇报工作,太子听完姚潜一晚上的行踪,却不敢置信:“你说他昨晚没出门,也没见什么陌生人?这怎么可能?他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吗?关于火、修士或者别的什么?也没有?你是不是怕被姚家侍卫发现,根本没认真监视!”
也不怪他啧啧逼人。
上辈子的那场大火就是七天后发生的,但屠杀却不可能七天后才开始。
太子拼命想要避免重蹈覆辙,不仅派人监视了姚潜,还加强了对进出皇城的人的审核,想要找出姚潜那个白衣“师父”的行踪。
可惜的是,那个白衣男人虽然气质不一般,但脸是张标准的路人脸,见之即忘,无法通过画像找人。
太子也曾想过,不如干脆杀了姚潜,一了百了。但他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和修士搭上线的,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试探。
昨天他那般侮辱姚潜,又是罚站又是淋雨,有点血性的人都要爆发。
但姚潜什么都没做,像往常一样,刺他几句就回去了。
难道这时候,姚潜还没和修士接上头?有个大能师父做靠山,怎么还会忍辱负重?
太子起了点心思,把老太监叫到身前,问:“我三日前一醒来就写信催姚音尘回来,你觉得她明日能到吗?”
姚潜不是和姐姐关系好吗?那就把姚音尘控制在手下,谅他有再多花招,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太子总觉得,上辈子的惨案一定有姚音尘参与。
屠城一事唯二的两个受益者,一个是姚潜,另一个就是她。
林国皇室和朝臣几乎死光,姚音尘手握兵权,完全可以扶植一个“流落在外的皇室血脉”当傀儡皇帝,更甚直接自己登基。
权势滔天,还不用担心被文人口诛笔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皇室制衡。
姚家好处这么大,说屠城和他们没关系太子都不信,没有军队帮助,姚潜怎么杀那么多人?
老太监弯着腰,像一只虾米般,眼皮抬也不敢抬一下,和缓道:“殿下且再等等,边关离皇城六千公里,快马加鞭需半月,有清心寺明元大师的‘日行千里’符,来回也得七八天。”
清心寺明元大师是林国唯一一位修士,太子重生后曾向他求助,对方却直言自己只有练气期,能力不足,无法阻止屠杀。
太子只能退而求其次,索要了一些符箓。
“最好能尽快回来。”太子咬牙切齿:“反正我不会坐着等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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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姚潜并不知道太子的打算,他正百无聊赖地陪着一群公子小姐。
前些日子太子遇刺,伤势好些了,右相之子便借着祈福的名头聚了一群权臣之子到清心寺。
说是给太子祈福消灾,其实就是听到了姚潜被叫进宫的事,想试探试探。
姚潜懒得理这群心怀鬼胎的人,上了山后找个亭子坐着喝酒,谁都不理,把一个脾气大的废物演得活灵活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