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辈子他已经向姚潜展现了敌意,就算后面的事不会发生,林钰晟也不愿意再和姚潜和和气气地坐在一起,更何况自降身份以师兄弟互称?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就算彼此之间没大矛盾,但只要态度摆出来了,再想改变就难了,尤其一位还是自认身份尊贵的皇室。
要不然,还是把姚潜杀了吧。
太子心想。
他之前不杀,是因为没摸透事情真相,而且忌惮姚家在军队和民间的威望。但现在他都要成为修士了?还担心什么?皇城还有谁能阻拦他?!
…
另一边,姚潜急匆匆出了皇宫,登上自家的马车。
一脱离别人的视线,他就一口污黑的血吐了出来。
“咳咳咳……”
他咳嗽着,指缝全是血。
后上来一步的苏堂扶他坐下,慌乱地倒茶递帕子:“那狗皇……他们居然在草药里下毒?!”
姚潜阻止了他传人找大夫的行为,用帕子擦了擦唇边血:“应该不是毒,吐出血后我感觉好了很多。”
苏堂不听,大逆不道地把他手拍开,直接掀开车帘往外面走:“闭嘴,你说不是毒就不是?你是大夫?”
姚潜:“……”
苏堂动作很快,几乎是马车刚停到姚府门口,大夫就到了。
把脉结果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姚潜只是一时气不顺导致的吐血,调理调理就好了。
这就奇了怪了。
不过既然没大事,姚潜就将这事暂时抛到了脑后,开始看手下呈上来的调查报告。
他之前让手下人排查京城附近有没有类似破庙事件的事情,这一查,还真查出了很多。
或是贩夫走卒,或是不被重视的贵族旁支,一个个死状凄惨,又被草草裹上草席埋了。若不是有心去查,根本注意不到。
“去磨墨,此事蹊跷,需呈给陛下定夺。”
自从喝了那碗古怪草药吐血后,姚潜感觉头脑清晰了不少,前些日子昏沉焦躁的感觉消失了,他对危机的感知也愈发敏锐起来。
想了想,他叫来苏堂:“京城恐有大事发生,你去安排锦香楼的姑娘们,还有安插在别处的人,能避的先出城避避风头。”
“好。”苏堂一口应下来,却没立刻走,站在原地看他:“少爷,若是真发生了什么,您一定记得和我交换身份,您的命比我贵重,绝对不能出事。”
“怎么还诅咒我?”
姚潜笑嘻嘻地摆了摆手:“放心,我最惜命了,出事一定让你顶上。”
…
天色渐晚,斜雨打梧桐,青枫红叶簌簌,摇晃的灯笼在白砖上投下一片橙红的模糊灯影。
雨声渐渐,人影急掠而过。
青纱帐被风吹起,姚潜挑灯回房,随手将琉璃灯挂在门口,屏退左右,在床边坐下。
他只着一身雪白里衣,长发散散披在肩上,抬手解了床幔,侧身要躺下。
阴影里却突然伸出一只手,狠狠掐着他的脖子,将他压在身下。
太子林钰晟一手执剑,抵在姚潜脖颈旁,神色扭曲状若疯癫:“你这个偷我仙途的贱人,上辈子要不是你,合该我拜入蚀月宗修仙问道。”
烛火在姚潜眼睫处投下浅淡的影,似蝶落花间。
他打量太子:“你果然疯了。”
抵着脖颈的剑刺入血肉,鲜血涌出。林钰晟被这抹亮色取悦,兴奋地脸愈发扭曲:“苍天有眼叫我重来一世,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你吸引师父注意又如何?我绝不会让他收你为徒!”
他嗤嗤笑了起来:“你的命现在捏在我手里,只要像条狗一样跪下求我,我不是不能饶你一命。”
姚潜被迫仰头避开剑锋:“没看出来,你还喜欢幻想和自言自语。”
“你找死!”
林钰晟一声未落,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雕花门框上。
姚潜起身一手挑起将落的纱幔,探身拿过床头烛台,一步步逼近昏过去的太子。
他在思索该拿林钰晟怎么办。
太子真是疯了,半夜三更闯入臣子房中行刺,为的还是那么个莫名其妙的理由。
他拜师?可笑,看林钰晟这疯疯癫癫、情绪难以自控的样子,那个师父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喂。”
窗框被人一把拉开,一个鹅黄长裙的少女跨坐在上,单手扶着窗框,冲姚潜眨了眨杏眼:“刚刚的话我都听到了,咱们这位太子殿下自觉拜了修士为师便高人一等,狂傲自大地跑来冲你耀武扬威,还要杀人。你今晚放过了他,明日便会被抄家。”
“不放他,我明日也得被抄家。”
姚潜笑了笑:“姑娘出现总不是为了嘲笑我吧。有什么条件直接提便是。”
“我叫文锦程,修真界名门万华宗弟子,我施法抹去他今晚记忆,救你一命,你要如何报答我?”
她上下打量一番,点评道:“长得不错,我乃宗主之女,跟了我有的是好日子过,你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