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潜好险没把人直接扔出去。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药谷弟子匆匆下楼，赶来道歉。

顶着姚潜看智障的眼神，他们实在不好意思像师兄那样来句“脚滑”，只得连连鞠躬，“两位道友伤到哪里了吗？吃饭了吗？为表歉意，您二位今晚消费我们买单。”

“不必。”姚潜将人放下，疏离道：“无事我和师兄就先回太虚宗了。”

药谷小弟子寄上来，围着他们师兄叽叽喳喳说话。

白衣人也不搭理他们，转身便走。

小弟子们呼啦啦跟上，像一群麻雀。

姚潜看他们背影远去，低头。

刚刚短暂接触的片刻，白衣人在他手心里塞了两个小木牌，一道传音，一道传送。

沈师兄看见了，古怪地打量他：“这东西非常非常贵，你和他认识？”

姚潜合拢掌心，“不认识，回去吧。”

沈师兄大惊失色：“那他就是看上你了，这该不会是……”

“……”姚潜沉默良久，忍无可忍：“师兄你看起来那么正直，为什么脑子里也塞了一堆黄色废料？你们太虚宗能不能研究点正经东西？”

沈泽脱了代表彩云楼杂役身份的外衫，搭在一旁小门边的架子上，跟上他：“第一次见面送传送令牌，不是想和你共度春宵还能是什么？”

姚潜：“万一他想骗我过去，带同门围殴我呢？”

沈泽：“……”

姚潜：“你就说有没有这个可能吧？”

…

三更夜，六角素绡灯掩在扶疏花影后。

苗小钰抱着一叠东西，鬼鬼祟祟潜进叶棠居住的灵泽居，左顾右盼，见园中景色雅致清幽，感受到这里与别处截然不同的纯净灵力，心中酸苦难言。

明明都是人，他低声下气讨好傅晨才能进入太虚宗修炼，资源全赖傅晨分享。

可叶棠什么都不做就能享受最好的资源，不用看任何人脸色，自有掌门一路护着。

这世道好不公平，他天资差，就活该低人一等吗！

苗小钰神色晦暗不明，穿过竹林，踏上台阶，推开房门。

他好不容易才从傅晨嘴里套出叶棠住处，又听闻叶棠今夜随师姐师兄下山，彻夜不归。

上天给了他这么好的机会，成败全在这一次！

苗小钰潜入房间，将布包放在大堂桌上，自己去了卧房，脱去外衣，撕烂里衣扔在床上，将被褥扯乱、桌椅推倒，伪装出搏斗痕迹，才回到大堂。

只一眼，苗小钰肝胆俱裂。

一个高挑的人影站在桌旁，翻看他包内的药粉和武器。

那人抬眼看来，如月出轻云，是一张陌生的脸。

姚潜长发散在背后，发尾湿漉漉还滴着水。他只穿了件轻薄单衣，大片皮肤裸露出来，乌发雪肤，冰肌玉骨，不似凡人。

他向苗小钰走去。进一步，苗小钰便退两步，直到后背抵上雕花隔断，再也无处可退。

苗小钰被抓着头发摁在桌上，整张脸挤到变形，尖叫道：“救命，救命——你是叶棠对不对，你竟敢伪装身份潜入太虚宗，让掌门知道一定会杀了你！”

“谁给你的胆子威胁我？”

姚潜一手制住人，一手拎起苗小钰布包里的匕首，捅进后者嘴里，搅动两圈，将他的舌头整个割下。

“是不是我给你的好脸色太多，让你觉得能来陷害我？”

姚潜听得见对他怀抱恶意之人的心声，察觉园内阵法被触动，他从浴池中起身，披衣查看。

远远看见苗小钰那一刻，姚潜就知道了对方的全部打算。

这人不知从哪学的邪法，想给他下药，挖掉他漂亮的眼睛和天灵根换到自己身上。

再栽赃姚潜意图强迫自己，败坏掉他的名声，掌门顾于面子，便不会追究苗小钰所作所为。

之前的接近讨好，也都是在找机会。

“你原本盯上的人是傅晨，对吗？见了我之后又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因为眼馋天灵根？”

姚潜捏住布包中的药粉，笑了，“蠢货。”

一包药就能换灵根，修真界早乱套了。苗小钰从哪弄到的东西？这些药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他将药包单手扯开，药粉倒进茶杯，灌满茶水，然后端着喂到苗小钰全是血的嘴边，柔声哄劝：“张嘴。”

苗小钰在他手下疯狂挣扎。

姚潜便放下茶杯，先捏断了苗小钰下颔骨，再重新端起杯子，将所有毒/药，连带着被握碎的茶杯碎片，全部塞进他口中。

姚潜松手。

苗小钰倒在地上，双目暴凸，身体疯狂抽搐着，片刻后，没了声息。

就这么死了？

姚潜踢了他尸体一脚，大失所望，还以为药粉有什么特别的效果。

或许只是普通毒/药，苗小钰被人骗了，以为是什么好东西。

他随手将尸体丢进秘境角落，准备以后离开太虚宗，再找个地方扔了。

苗小钰来之前他在秘境中研究师父布在天阙殿中的阵法，练习刚学的傀儡术，弄了自己一身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