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一爱钱,也乐意伺候公子哥,谁叫他出手阔绰呢。
但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他也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就让另外一个人去招待公子哥。
公子哥又点了一份多人餐,还特意要了一份安一说的美容汤。指骨分明又修长的手指,捏着勺子,有一搭没一搭轻轻在碗里搅了几下,似是怕烫,等凉透了才舀起一勺,慢悠悠送到嘴里。
然后,就再也没下过勺子。
也不奇怪,像他这种人,非富即贵,什么山珍海味饕餮盛宴没吃过。
小小的一碗甜汤,估计也入不了他的眼。
安一整晚都把眼睛放在贵妇人那群人身上,偶然抽个空,分一点注意力给公子哥。
似是有什么心电感应,每每安一眼睛偷摸摸扫过去,都能和他对上眼。
安一面具下的眉头,紧了紧。
把心底的不安压了下去。
小宝用托盘端着姜蜜暖饮走了过来,似是有些为难,但又不得不说出口:“安一哥,客人要你亲自端过去。”
安一也说什么就接了过去,对着小宝点点头,让他去了后厨。小宝在后厨帮忙,也兼了送菜上桌的活计。有空闲,他就会搭把手。
安一端着就往贵妇人那桌走去。
脸上带着笑。
墨紫衣袍在昏暗的烛火下,散着魅惑的光影。
他低腰俯身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然后端起一碗姜蜜暖饮送到贵妇人手里,嘴角勾着,“夫人,您的美容汤。”
贵妇人却没有接,伸出一根保养嫩白的手指,勾着安一的下巴,吐气如兰,“我要你亲自喂我。”
周遭的人一哄而笑,而后就是煽风点火,“喂喂喂,亲自喂。”
安一神色暗了暗,但因为面具挡着看得不真切。他的唇角依旧勾着,安一捏着勺子轻轻在碗中舀起一小勺,勺子在碗边蹭了两下,将勺底多余的汤水,蹭在碗边。
而后他轻启双唇,对着勺子吹了一小口气,笑着看着贵妇人道,“夫人,我喂您。”
贵妇人盯着安一的眼睛,用嘴衔住了勺子,将勺子中的姜蜜暖饮喝了下去。
气氛轰得烧了起来,贵妇人旁边的人也缠着安一要喂。
安一眼神冷冷看着这些人,逢场作戏。
毕竟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只是,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这边。
让安一有些不自在。
安一知道是那位出手阔绰的公子哥。
安一好不容易打发了贵妇人,脱身到了吧台。回去的那几步路,视线也一直没挪走过。
他也没从视线中感觉到恶意。
安一一回到吧台,手条件反射就拿起旁边的帕子,擦起了酒杯。左手捏着酒杯,一圈一圈绕着帕子转。
他没再抬头偷摸看公子哥。
这种情况他遇到过不少。
对他有好感的少爷公子也不少。
像这位公子哥默默点一桌酒水吃食,偷偷看他的也有。
安一说得上是习以为常,但就是心里有一种不安。他对这人很眼熟,就是没想起在哪里见过。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熟悉的感觉,让他不自在了。
安一拧着眉,思绪一下子飘远了些。
直到吧台被敲了两下,他才回过神。
抬头,肖知行盯着他,问:“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安一被抓了包,神色晃了一下,随即道:“没什么。”他也没解释,理由再多,也掩盖不了事实。
肖知行也不在乎他们这些偷懒小行径,谁还没个累的时候,能偷到懒是个人本事。他扫了一圈大厅,冷冷清清。
好几个小厮见他下来,都垂着手规矩站着,无所事事。
肖知行半靠着吧台,对着旁边的小厮说了一句:“给我去端碗荔枝甜汤来。”
小厮应了一声,就去了。
安一继续擦着杯子,问:“安乐睡了吗?”
肖知行:“没呢,我让他背诗文呢。顺便给他端碗甜汤上去。”
安一:“……。”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小孩子晚上吃多了积食。”
肖知行摆摆手,“知道的,他一半我一半,不会让他多吃的。”
安一没再发表意见。肖知行做事有时候不大靠谱,但对安乐很上心。
等着甜汤的空隙,肖知行听着舞台上的歌舞,打起了节拍,摇头晃脑的,“这曲儿听着好。不愧是我花大价钱请来的,物超所值啊。”
柳伯忍了好一会儿,终究是没忍住,“请了没人看,确实物超所值。”
肖知行自动忽略柳伯话里话外的意有所指,心大道:“安啦,安啦。做生意总是有起伏的,今天不挣明天会挣的。”
柳伯气得拨得算盘啪啪响。
肖知行摇头晃脑,也注意到了公子哥一直在吧台晃荡的眼神。他眼睛一亮,身子板正了些,“哟,是个帅哥啊。还是一个有钱有颜有形的。”
安一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