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简单单纯,只要是玩都有些自来熟。安乐跑过去,还没三句话的功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
安一侧头看了看旁边的桃树,一根粗枝横着长,都要侵占旁边桃树的地盘了。
他单手抓住枝干,腰腹用力,腿脚往上一跳,便坐上了树。双手撑在身体两侧,脚在空中晃荡。
许是他这小小的动作,枝丫上的桃花瓣飘落而下,轻柔又缱绻。
他侧过头,迎着阳光。光线透过层层花瓣,被染上了桃粉,拂在他脸上也是浅浅的粉。
太阳真暖。他心说。
沐清风远远看着这一幕。
阳光,桃花,还有仰头让阳光在脸上跳舞的脸庞。
惬意又放松,温柔又恬静。
好似今日的春光和桃花,都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
安一身上的尖刺,似乎也在这一刻剥落了下来。
像一只软乎乎地晒太阳的小猫咪。
初七压低一枝满是桃花的桃枝,从缝隙中看到了那个有点眼熟的背影,他好奇问:“这不是安一么?”
沐清风抬手将他压低的桃枝弄了上去,淡淡道:“看错了。”
初七:“哦。”
小孩子的打闹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清澈烂漫。
沐清风眼皮微垂,眼眸不自主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但很快就收了回来。他转身道:“回去。”抬步边走。
“哦,”初七急忙跟了上去,“好的。”
申时,看桃花的人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安一一行人,也开始收拾。
肖知行又大手一挥,今晚不上班 ,让他们再好好歇歇。
有这么不思上进的老板,能怎么办?只能听着。
安一他们回到不思蜀,也就各自散了,回家了。
小宝折了一只桃枝,一路上小心捧着,生怕掉了花瓣,打算回家送给他娘。
他们到家时,刘婶正在厨房做晚饭。
吃过晚饭,各自回了房间。
安乐念了一小会儿书,许是来回马车坐的有点累了。他趴在桌子上,小脑袋敲起了木鱼。
安一手掌拖着安乐的额头,怕他一不小心就磕在桌子上了。轻声问,“累了么?”
安乐眼皮有点睁不开了,“想睡觉。”
“好,爹爹给你打点热水。我们要洗干净,才能睡哦。”
说罢,让安乐等一会,他去厨房打水。
温热的帕子擦在脸上,一并带走了一点点的睡意。安乐睁开眼睛,乖乖伸手让安一帮他擦手。
“爹爹,我今天看见有人在偷偷看你。”他说。
“看我?”
安一也没太在意,毕竟桃林里的人不少。而且,他带了人皮面具,估计有点抢人眼球。
“嗯。”安乐很认真点头,“他看了好一会儿。”
好一会儿?那就不是无意的,而是有些刻意了。安一眉头微动,抬头问,“是我们认识的人吗?”
安乐摇摇头,“不认识。”
“他,看了多久?”
安乐歪着脑袋,眼睛看着上面,估计在估算那人看了安一到底有多久。而后眼睛又转到安一脸上,认真回,“大概有半柱香吧。”
他又说:“他站得远远的,我没看清他的脸。”似是因为说不清,安乐有些内疚,声音有些小了,“桃花挡着了。”
安一察觉到安乐的情绪,轻笑着捧着他的脸,轻声哄着,“桃花太盛了,看不清也没关系的。”他接着问:“爹爹问你,你看清他穿什么衣服吗?”
“这我看清楚了,”安乐瞬间起了精神,信心满满道:“一件白色的。那人——,”
安乐又回忆了一下,接着道:“那人很高,比爹爹还要高。”
安一垂睫,为了印证心里猜测,他试探问道:“他是一个人,还是身边还有一个大哥哥?”而后,又轻轻抬起眼皮,静静看着安乐。
“爹爹怎么知道的!”安乐眼睛都亮了起来,“爹爹好厉害,是有一个哥哥,腰上挂着一根笛子,黑色的。”
果然!
安一强压着心里的不安,可指尖还是控制不住抖了起来。连带着声音,声调带着微不可闻的颤抖,“他,看见你了吗?”
安乐摇摇头,“没有,我们当时在玩躲猫猫。我藏在了草丛里面,趴在地上,都没动。”语调带着点点自豪,好像在说:我厉害吧,他们都没找到我,谁都没看见我!
心口提着的那口气,陡然呼了出去。
安乐垂下眼眸,还好还好,没有被看见。
许是呼出的那口气过于明显,被安乐察觉,他担忧看着安一,问:“爹爹,你怎么了?”
安一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儿,爹爹只是有点累了。”收拾好情绪,他把帕子搭在水盆边上,“时候不早了,我们睡觉吧。明天去找小花玩,好不好?”
安乐被裹进被子,只露出一张小脸,他小声问:“明天也不去学堂么?”
安一摸着他的头,“你想去学堂?”
安一很看重他的学业,从来没有这么给他长时间的请假。安一不说,但不代表安乐看不出来。小孩子打小就聪明,一些蛛丝马迹总能察觉出一丝端倪。
他拉着安乐的手,“爹爹,是不是有坏人又来找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