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风哦了一声,也没听出来都是个什么想法,不咸不淡,“这样啊。”
小赖子见状,又解释道:“不会浪费您太多时间的,安一哥雕得可快可好了。一天能雕四五个木雕出来呢。”
做买卖的,当然要有些夸张的成分。
一个木雕从一根木头,到雕刻成型,细节处理,还要用砂纸打磨光滑。一天四五个估计够呛。
沐清风看破不说破。只问道:“要是提供画给你们,你们就能雕出来?”
小赖子猛点头,“那当然。”
沐清风手里拿着一颗花生,在指尖把玩着。而后,他道:“行,过两天我就给你画出来。你们再给我雕一个。价钱的话,都好说。但是只有一点。”
小赖子立马问:“您说。”
沐清风指尖微微用力,把花生捏碎了壳。悠悠来了一句:“必须是安一亲手雕的。”
小赖子拍着胸脯保证,“那肯定的,除了安一哥没人能接这生意。”
“哦,对了,”沐清风又漫不经心问了一句:“你刚刚你们想定制,但是又不会画画?”
小赖子点点头,有些头痛道:“对啊,今天安一哥特意问了好多客人,大家都想要。”他看了小宝一眼,又可惜道:“就是我们都不会画画,不然,又能多赚一点了。”
沐清风:“你们没想请人帮忙画吗?”
小赖子:“我们这都是小本生意,哪有闲钱请得了人。而且,那些读书人也不会愿意啊,这又不是什么正经营生。”
沐清风垂睫,视线落在手中的花生上。
一个木雕估计也就十几二十文,确实卖不出什么价钱。一天估计也就十几个,到顶了。安一一个人雕,小赖子和小宝两个人卖。
三个人合伙,到手也分不了几个钱。
还要多分一笔钱出去。
照安一的财迷样,沐清风忽得又想起刚安一举着袖子,告诉他‘袖子值五两么’的样子。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向上的弧度。
沐清风:“行,先这样吧。”
小赖子和小宝目送着沐清风走远,而后才弯腰又收拾起地上放的木雕。
时辰也不早了,该收拾收拾去不思蜀了。
不思蜀。
小赖子和小宝到时,安一正在吃饭,安乐捧着一碗汤慢慢喝。
小赖子直接就坐在安一旁边,把遇到沐清风的事情跟他说了。还说沐清风说必须是他亲手雕的。
安一眼睫微动,轻声问:“他真这么说的?”
小宝进了厨房,端出两碗饭菜,一碗给了小赖子,小赖子接了过去,放桌子上,没动筷子,继续和安一说道:“嗯,安一哥,沐公子这单,我们刚好试试水。”
安一没有应声,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小赖子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又道:“要不今晚你和沐公子,好好商量下。反正他每天都要来。早商量好,早雕完,早挣钱。”
他两道眉毛一耸一耸的,对着安一作鬼脸。那掉进钱眼里的表情,似是大把大把的金钱已经进了口袋。
安一默默咽下了碗里最后一口汤,没做声。眼睛瞥见桌上的一袋炒花生。
早知道这少爷这么照顾他们的生意,花生应该多分一点儿给他了。
沐清风一到永乐巷,小赖子老远就瞅见了。赶忙迎了上去,虽也知道沐清风不会被别的酒楼抢过去。但常客,又是撒钱大方的常客,没有不上前迎接的道理。
小赖子点头哈腰道:“沐公子,您来了。”
沐清风神色如常,“安一到了没?”
小赖子:“安一哥早就来了,就等着您呢。”
沐清风笑笑没说话,朝着不思蜀走去。
他来得比较晚,大厅都坐满了。小赖子引着他上了二楼雅间。
雅间比大厅安静,和大厅一样围着舞台绕了一圈,只是分隔成了一间间独立的小房间。面向舞台的一面,没有遮挡,从上可以一览无遗俯瞰整个舞台,视野很好。
雅间内,熏香幽淡私密自在。
沐清风来不思蜀,次次都是在喧闹的大厅坐着。虽出手大方,但似乎不大符合他的身份。有一阵子,一阵流言甚嚣尘上。
说沐清风是不是装富家公子,怎么一个家室显赫的公子哥,成天在楼下大厅坐着。
现实却啪啪打脸,沐清风给的赏钱成功让流言蜚语,不攻自破。如是有人还要提起,就会被人用赏钱回击回去。
谁装公子哥,一赏就是一两银子的?
自此再也没有听说过真假富家公子的谣言。
谁想得罪财神爷呢。
沐清风落了座,一眼看下去,就可以看到吧台。安一站在灯笼下,烛火昏黄,恰好火焰晃动了一下,光线水波一般在他脸上飘动了几下。
今晚他戴了一张狐狸面具,光影斑驳拂过白狐面具,显得妖娆而又魅惑。
似是觉察到有人在看他,安一抬头,便和沐清风视线撞上了。
琥珀色的瞳仁小小惊讶了,复又弯起眉眼,端上了一个标准的迎客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