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公子哥,居然是买宅子。
柏翠巷是云平城最贵的地段之一。一条街就五座私人宅子,座座非富即贵。最大的那座,据说曾经是皇室中人所有,但传闻是真是假,无人知晓。
但也恰恰说明,那座宅子超贵死贵不是一般的贵。
肖知行继续低声嘀咕,“真有钱,羡慕嫉妒啊。一座宅子是我们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不,是几辈子都有可能得不到的。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最后他感慨一句:“好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绕了一圈,成功把话题给绕远了。肖知行又强行收了回来,“你要是雕好了,沐清风往家里一摆。这想结识沐清风的人从城东排到城尾,别人一看这木雕精巧着呢,不得巴结夸一顿,然后问沐清风那里买的。这公子哥要是有点善意,一说是你雕的,你不就有了源源不断的客源么。”
这一点,他俩倒是不谋而合。
安一也想借沐清风的人脉,只是未曾想到他住这么金贵的宅子。
那这件木雕可真的好好上心了。
本打算用桃木,但也只是普通的桃木。
安一心里一琢磨,还是挑一根上乘一点的好了。
隔天,安一把安乐送到学堂,就去了隔了两条街的木匠店。买了一根品相和价钱都不一般的桃木。
安一看看手里这根金贵的桃木,又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普通桃木。
还是决定两根都要了。
第一次雕这么贵的木头,心里未免有些打鼓。要是真雕坏了,就把普通桃木的给他。
安一回到家。
对着那张画,比划了好久,都没能下得去手。
就这一根木头,花了他足足八钱银子。这已经不是木头了,而是一根镀银的金贵玩意儿。
刘婶举着捣衣杵,一下下砸在衣服上。盯着安一好半天,就没见他的刻刀下过刀了。要是往前,他脚边都一堆木屑了。
不会,身体又不舒服了吧。刘婶停下动作,有些担心问:“怎么了?可是又病了?”
安一回过神,摇摇头,“没有,就是想着这个怎么雕。”
刘婶嗐了一声,又拿起捣衣杵捶打起衣服,“这有什么要想的,平常怎么做现在就怎么做啊。”
安一没解释,含糊回了句:“嗯,您说的是。”
日上三竿了。
安一还是决定用普通的桃木练练手。
西厢房门咯吱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四十来岁,消瘦脸颊,两腮缩着,背有点驼,灰色粗布衣袍的男人,伸着懒腰走了出来。
睡意还未彻底消散,对着他俩打了一声招呼,“早啊。”
刘婶头也没回,“风大仙起了,早饭在灶上温着,记得吃。”
风大仙道了一声谢,随意用水抹了一把脸,漱了口。才慢悠悠晃进厨房,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另一手端了一碗白粥,出来了。
他径自走向安一。
安一抬头看了他一眼,“今天不出门吗?”
风大仙啃了一口馒头,鼓在腮帮子里,声音有些含糊,“懒得出了,多歇息两天。”而后,灌了一口粥。
安一也没再过问,心思又放到了木雕上。
风大仙眼睛瞅着安一放在桌子上的画,道:“这画不错啊,谁画的?”
安一答:“一个客人,要我照着给他雕一个。”
风大仙:“那要费点心思了。”
安一点了点头,已经把普通的那根桃木,雕出了一个很粗糙的轮廓,但也看不出到底要雕个什么东西出来。
风大仙悠哉悠哉吃完早饭,从屋子里搬出一把竹编躺椅,就往门口一放,自己则一屁股坐了下去。
脚踩在脚踏上,脚微微一用力,躺椅就摇了起来。
闲适得他哼起了小曲儿。
哼得有些口渴了,他砸吧了下嘴皮子,对着安一喊道:“不思蜀最近新进了什么好酒没?”
安一一心两用,手雕着木头,嘴上回着,“进了桃花雨,你要是想要的话,我晚上给你带回来。”
风大仙坐了起来,“那感情好啊,给我带上一壶吧,好久都没喝了。”
刘婶没忍住插了一句嘴,打趣道:“也没见你每天少喝啊。”
风大仙笑呵呵来了一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刘婶笑着回道:“又拽文,听不懂。”
风大仙复又躺了回去,眼睛闭了起来。
许是换了一根普通的,安一下手都灵活起来。三削两砍的进度加快不少,桃枝和轮廓大致上有了。
安一继续专心手里的活计,一直到傍晚要去接安乐,他才放下手里的木块。
已经初具雏形了。
整个木雕,两根大的桃枝,一根在上,桃花朵朵;一支在下,小猫躺在上面,悠哉悠哉惬意享受阳光。
温暖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