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元衡赴局回来，在大厅看见幽怨的周淇，他问道：“等我？”
周淇点头。
“不打游戏了？”
周淇捶了一下沙发。
“生气了？”沈元衡看他的表情，猜测他的意思，“打游戏很生气？嗯，因为不能说话？”
周淇疯狂点头，拿出手机框框打字，递给他看。
【我想说话】
【就算是狗得拉出去溜溜吧】
【能不能解禁几个小时】
沈元衡温和地说：“你先忍几天，不会一直不让你说话的。”
本意也就是抱怨几下，周淇也没真想沈元衡能松口，他抓着沈元衡的衣服，单手快速打字。
【不能打游戏好无聊】
“你英语是不是还挺好？”沈元衡问道，若有所思。
周淇比个耶。
“那我今天给你讲一场戏，再学几句简单的手语。”沈元衡说，“你要是困了，就去睡觉，怎么样？”
也只能这样了。周淇可有可无地一点头。
今天讲的戏是赵青罗的第一幕戏，在厕所被同学欺负，张千钧路过。
周淇看了一下台本，陷入沉思，然后打字。
【厕所是不是真的厕所，会不会很脏很臭】
“那肯定是会弄得不太干净的，又不是演电视剧。”沈元衡打碎他的美好幻想，“要拍好戏，这点还算轻的。”
“你表演一下，如果被欺负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
周淇僵硬地抽动面部肌肉，拿手半挡着脸，轻轻晃头，微张嘴巴，努力表现地很惊恐。
沈元衡没有笑，正经道：“现在还觉得演哑巴简单吗？如果这个时候能说话，是不是就能大喊大叫或者痛得叫几声，来弥补一下表情的不足？”
因为沈元衡很正经，周淇也不觉得尴尬了，认真地疯狂点头，双手捧着脸。
“我拿面镜子来，你看着你做出了什么样的表情。”
周淇力竭地靠在沙发上，不免想自己接下这个电影是不是太冲动了？
大约有上身那么大的镜子放在桌上，沈元衡一指，说：“你再试试。”
周淇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尤其造作，惨不忍睹。
“你觉得自己演得好吗？”
周淇捂着脸摇头。
“我现在放一段其他人的表演，你仔细看看。”沈元衡将视频投影，是几个不同风格的被欺凌视频。
第一个受害者虽然被揍，发不出声音，但目光却很不服气地看着霸凌者，因此被欺凌得更厉害。
第二个受害者一昧地用手挡住，近景拉进的时候一脸怯懦。
第三个受害者无力地啊啊几声，表情看似畏缩，但眼神却十分有神，看得出并不是甘心受辱。
第四个受害者一脸漠然，那群人走后，他站起身甚至还拍了拍衣服。
“你觉得赵青罗像哪个呢？”
周淇伸出三个手指，再两只手指交叉比了个×。
“你是说第三个太难了？”
周淇边眨眼边点头。
沈元衡说：“你感觉到你的小动作变多了吗？”
好像还真是。同时因为不能说话，反而注意力更集中了，周淇思考着，沈元衡也没有催他。
周淇打了个响指，他之前认为赵青罗傻傻的，一直舔着渣男，但其实赵青罗心里是他的想法和盘算的。
赵青罗不能说话，安静地看着这个世界，所以他应该比正常人能看见更多地东西，也比他们有更多精力去思考。
那这样的赵青罗，对于欺凌到底是害怕，还是假装害怕，又或者是漠然地看着这个糟糕的世界呢？
总之不可能是挑衅的，赵青罗通常不会这么出格。
周淇站起来，坐在地上，表现出很害怕的模样，再站起来，漠然地拍拍衣服。
他对沈元衡笑，期待着回应。
沈元衡说：“你去把你的台本拿过来。”
周淇一溜烟地跑去房间拿出来，递给沈元衡。
沈元衡推开，说：“我不能看你的台本，你自己看你的这幕戏是怎么写的。我们的台本是不一样的，因为张千钧没有去关注赵青罗，他没看见。”
周淇翻开，看了好一会，才笑着比了一个耶，又伸掌想击掌，想起这不是在打游戏，又缩回来。
“今天只是一个示范，有时候你光知道角色会怎么做是不够的。”沈元衡没在意，解释道，“你还得去理解这个角色为什么怎么做，然后多习惯角色的思考方式。不止是拍的时候，你生活中也要入戏，才能演好一个角色。”
他又投影视频，“好，然后我们开始学手语。不用系统地学，学点简单的，感受一下手语的手感。”
学了一会，周淇开始昏昏欲睡，沈元衡见状，凑过去亲他的嘴唇，把周淇吓醒了一点，睁着眼眨巴眨巴。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了，周淇淡定地模仿学到的行为。
这次接吻很短，不一会沈元衡就起身，说：“困了就去睡吧。”
周淇正亲得有了点感觉，这么一搞还有点蒙，这是不是什么晚安吻？
沈元衡以为他还有点害羞，道：“接吻的话，一天至少一次，亲到你免疫的时候，差不多就够了。你也不用害羞，如果到时候吻戏不合格，是真会亲到想吐。别想太多，其实还是因为你没有经验，只能这样速成，或者你天分再高一点，也可以好好教你。嗯，但看来你是体验派，如果你没有类似的体验，大概是悟不出感觉的。我们现在就相当于契约情侣，合同就是那张契约，你可以很随意地对待我，无理取闹也行想要亲近也行，因为你是赵青罗，并不是周淇，可以理解吗？你做的事是赵青罗对张千钧做的，不是周淇对沈元衡做的。”
他拍拍周淇的脸，“快去睡吧，你应该还在长身体，还能长高呢。”
周淇抓着沈元衡的手腕借力起身，轻轻瘪嘴，表示今天很累了，又踮了踮脚，表示他会长得比沈元衡高的。
于是沈元衡又低头碰了一下周淇的嘴唇，安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