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照着书做的？”

埃博格站到碗边，盯着那滩可疑的东西。

索恩点头。

“一字一句照着做的？”

索恩犹豫了一下。

“我再去试一次。”

二十分钟后，锅里的物体颜色正常了一点，但锅底多了一层黑乎乎的焦痕。

四十分钟后，厨房传来一声闷响。

埃博格冲了进去，锅盖在地上打转，天花板多了几个不明斑点。

埃博格看着那片狼藉：“你炸厨房了？”

“这是意外。”索恩颇为狼狈地说。

埃博格沉默了。

接下来埃博格就站在厨房看着索恩的每一个动作。

“放盐。”它说。

索恩拿起盐罐，掂了掂。

“书上说几克？”

“三克。”

索恩盯着手里的盐罐，又看了看锅，迟疑地倒了一点。

“够了吗？”他问。

埃博格凑过去，不确定地说：

“……应该有这么多吧？”

“我也觉得。”

一个压根没做过菜，一个失忆后没吃过几顿热乎饭，谁也说不准。

他们两个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这道菜不趁手。”索恩每次失败后都会冷静地得出结论，然后翻到下一页，“换一道。”

埃博格点头附和：“对，肯定是菜的问题。”

他们就这样互相安慰着。

夕阳西沉的时候，厨房里的食材终于耗尽。只剩下一把意面，孤零零地躺在桌上。

索恩看着那把面，沉默了几秒。

“下面吧。”他说着翻开书看了起来。

-

索恩端着碗出来，放在桌上。

一人一统盯着那碗面，表情都很凝重。

埃博格伸出胳膊，挑起一根意面，塞进嘴里。

索恩盯着它。

“怎么样？”

埃博格又嚼了嚼。

“能吃。”

它的语气复杂道。

索恩沉默了两秒，自己尝了一口。

他嚼了嚼，放下筷子。

“能下口就行了吧。”索恩的目光漂移了一瞬，“我们还是点外卖吧。”

埃博格今天很早就把索恩薅到床上去睡觉了。

但它半夜进入不了休眠模式，简称睡不着。

埃博格蹲在窗台上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照着书做的，明明每一步都对，明明那些食材看起来那么无辜！

它盯着窗外的雨，陷入了深深的哲学思考。

凌晨两点，它站到电脑前下单了食材。

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索恩睡得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喊外卖到了，接着是开关门的声音和一声尖叫。

门关上后，埃博格盯着那袋食材。

它的整个身体开始膨胀，几根细长的彩色线条充气般拉长变粗，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两米高的巨大火柴人。

“开工！”

一个小时后。

埃博格盯着自己的作品，嚼了嚼。

“原来不是菜的问题。”它喃喃自语。

巨大的彩色火柴人走到床边，伸出两只粗壮的胳膊推了推索恩的肩膀。

没反应。

埃博格用两只胳膊往下一探，把他整个人从被窝里提了起来。

索恩的身体腾空而起，他就这么被一只巨大的彩色火柴人双手举着，一路穿过走廊，最后被放在椅子上。

索恩坐在餐桌前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看着餐桌上的四菜一汤。

老天，这看起来真美味。

我在做梦吗？

“吃！”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正低头俯视他的巨大彩色火柴人。

火柴人说话了。

索恩恍惚地吃着，吃着吃着就清醒了。

“好吃！”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埃博格，“你做的？”

埃博格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索恩吃到吃不下了后把他重新提溜回了床上。

“晚安。”

这次埃博格安详地进入了休眠模式。

四天后。

哥谭难得放晴，几缕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照进来。

新买的电脑摆在桌角，屏幕微微闪动，画面里隐约可见一道红蓝色身影划过天际。

索恩看了眼时间，合上手中的《如何外耗创飞他人》，站起身来。

他从桌上拿起墓地购买凭证。

前天索恩跟着系统地图的指引，找到了一座有些年头的小型公墓。虽然他现在是未成年，但在这个城市钱总能解决大多数问题。管理员只是多看了他一眼就收下了钱，递过来一张收据。

墓碑制作比预想的快。

索恩站在门边，他穿着一件深色连帽衫，下身是一条黑色工装裤，裤脚塞进了系带短靴里。一条黑色的围巾在他脖子上随意绕了两圈，遮住了小半张脸。

他先去花店买了一束白百合。

墓地比市区安静得多。

索恩沿着小路走到一块新立的墓碑前。

柯尔特·格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