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赋有生命力的绿色植物在白色风格装修的屋子里格外显眼。那应该是一盆花，花已经枯萎，露出红色的小小的果实。墨绿的叶子边缘泛出枯黄与铁锈交融的色泽，像是被极薄的火焰舔过一般，留下了焦灼的吻痕。

片刻，莫临昭拿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过来，在明既望对面坐下。

明既望指着绿植问：“这是什么？”

“铃兰花。领导感兴趣吗？回头我可以给您买一盆。”

明既望皱了皱眉，一向话很少的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脱口而出一句：“为什么买它？”

“就……装饰呗。”莫临昭挠了挠头，“听朋友说可以带来好运什么的。”

“唯心主义。”明既望冷声讽刺。

“啧。”莫临昭无奈地笑笑，展开羊皮纸。

那是一幅巨大的地图。

明既望带着些许惊讶睁大了眼。

“听好了，领导。”莫临昭少见地严肃起来，“西街，顾名思义，是位于浔阳市西侧的一条街道。这条街道上的建筑由南到北，依次按序号顺序排列。当然，虽说是街道，但建筑之间延伸出了许多小街，总地来说，西街的占地面积还算比较大。”

莫临昭走到桌子对面，双手撑在桌子上，罩住了明既望。

他微微弯腰，下巴碰到明既望头发。

“这里。”他伸手指到地图上画红圈的一处“西街26号，也就是刚刚起火的酒吧，从后门出去，是一个废弃的工地，没有监控，翻围栏就可以出去。”

“这里。”修长的手指划过羊皮纸，停在接近地图边缘的某处。

他忽然凑近明既望，“领导您要铃兰吗？改天我带您去买啊。”

明既望转头，发丝擦过他脸庞。“说正事。”

“遵命，领导。”莫临昭被蹭地有些痒，于是微微站直些，“这家老太婆独居，儿子身为公务员在外。她开的花店，后院已经荒废，那里有门直接出西街，没有监控。”

明既望盯着图中标号为79的建筑，点了点头。

“老太太人很好，对后院没什么管理，出入很方便。不过我认为踩过点的凶手会首选26号。”顿了顿，莫临昭又加上，“酒吧。”

“第三——”

明既望突然抬手打断，“这一排都是居民房？”

他指了指以11号为首的东西向一排。

“是的领导。”莫临昭瞥了一眼明既望的表情，“12号曾经住的是一名独居女子，后来说是谈恋爱了，搬到男朋友家去了。”

他边指边说：“13号住的是一名女教授，小有名气，不过两年前车祸断了双腿，雇了一位保姆，保脾气不好。”

“14号是名宅男，很少出门。15号正在出租，目前没人住。”

巨大的信息量涌入明既望脑海。

“够详细么，领导？”

“够了。”明既望起身。

“铃兰花有毒知道么？”他突然道。

“当然，既然要养怎么能不了解其所有特性呢？”莫临昭收好地图，对着那盆铃兰花笑了一下，笑里别有另一番意味。

明既望：“铃兰花全株有毒，误食可危及生命，一般家里都不会养这种花吧。”

“但是它的花语可是‘幸福归来’呢。”莫临昭不再看花，而是转头看人。

“花语终归是人类赋予的，而剧毒是它本能的生存手段。”明既望对上他的视线。

“但是不得不承认。”莫临昭兀自轻轻摇了摇头，“人总是喜欢危险的事物，因为它们都戴着华丽的面具。”

“也有喜欢按部就班的人不是么？”明既望勾起嘴角，“走了。”

他说着拉开门，背影与沉沉夜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