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学四年的好大儿!”
林予:“……”
这人果然还是那么欠揍。
确认林予目前身体没有明显不适,也已经联系好医生以后,周嘉树终于忍不住重新八卦起来。
“所以你现在不记得自己结婚了?”
“不记得。”
“也不记得跟程既白谈恋爱?”
“不记得。”
“那你还记得他什么?”
林予冷笑。
“记得他欠我一个一等奖。”
周嘉树:“……”
电话那头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林予闭上眼,他就知道不应该给这个人打电话!
“你笑够了没有?”
“够了够了。”
周嘉树努力平复呼吸。
“不是,林予,我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你结婚那天,我问你,当年不是说这辈子都不可能跟程既白在一起吗?”
林予立刻坐直。
“对啊!”
“然后你猜自己说了什么?”
“什么?”
周嘉树清了清嗓子。
“你说——”他故意拖长声音。
“‘人总是会成长的。’”
林予:“……”
“‘成熟的成年人,要学会欣赏优秀的竞争对手。’”
林予:“……”
“‘况且他追了我那么久,我总得给他一个机会吧。’”
林予猛地睁大眼睛:“等等!”
“怎么?”
“谁追谁?”
周嘉树忽然不说话了。
林予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程既白追的我?”
“……”
“是不是?”
周嘉树咳了一声,“这个问题比较复杂。”
“有什么复杂的!”
“主要是你们俩对这件事的说法一直不太统一。”
林予皱眉,“什么意思?”
“你说是他先追的你。”
“那不就得了?”
“但程既白说,是你先表的白。”
林予:“……”
他不相信。
绝对不相信!
他当年可是发过誓的。
就算全世界的Alpha都死光了,他也绝对不会跟程既白谈恋爱。
虽然这个誓言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显然已经失去了法律效力。
但至少不能是他先表白吧,那也太没面子了。
林予深吸一口气。
“周嘉树,你给我说清楚。”
“说什么?”
“到底谁先表的白?”
“哎呀,这个嘛……”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倒是知道一点。”
“那你快说!”
周嘉树忽然笑得十分不怀好意。
“林予。”
“干什么?”
“你要不先去问问你老公?”
林予:“……”
他直接挂了电话。
这个世界果然已经没有一个正常人了。
挂断电话后,林予在客厅里坐了整整五分钟。
期间,富贵跳上沙发,试图从他身上踩过去。
林予把猫抱起来。
“富贵。”
“喵。”
“你说,我以前到底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富贵舔了舔爪子。
林予忧心忡忡。
“怎么连周嘉树都被程既白收买了?”
程既白刚从厨房出来,就听见了这句话。
他停下脚步。
“我收买谁了?”
林予猛地抬头。
“你别装!”
程既白:“?”
“我刚才都问清楚了!”
“问清楚什么?”
“你当年追我的事!”
程既白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林予敏锐地察觉到了。
“怎么,你还不承认?”
“承认什么?”
“你先追的我!”
程既白看着他,过了两秒,忽然笑了。
“林予。”
“干什么?”
“你要不要再给周嘉树打个电话?”
林予:“……”
他忽然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但作为一个有原则、有底线、有尊严的成年人,他决定暂时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反正来日方长。
等他把那五年的事都弄清楚了,自然知道谁先追的谁。
林予把富贵放到沙发上,清了清嗓子。
“我有正事跟你说。”
程既白收起笑意。
“你说。”
“我们现在虽然结婚了,但我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印象。”
“嗯。”
“而且在我的记忆里,我们的关系还停留在大学时期。”
“嗯。”
“所以……”林予停顿片刻,“我觉得我们应该暂时分开睡。”
程既白看着他,“可以。”
林予一愣,“这么爽快?”
“你刚才不是已经看过笔记了吗?客房本来就给你留着。”
“哦。”
林予挠了挠头。
不知道为什么,程既白答应得这么痛快,他反而有点不习惯。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我不太习惯你突然抱我,或者做一些……比较亲密的事。”
程既白点头。
“知道。”
“真的知道?”
“真的。”
“那你以后得先问我。”
“好。”
林予看着他。
“你怎么什么都答应?”
程既白想了想。
“因为你说得有道理。”
林予:“……”
完了。
他好像真的不太会跟现在的程既白吵架了。
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讲道理?
程既白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放到茶几上。
“客房的。”
林予拿起来看了一眼,钥匙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橘猫挂件,他眼睛一亮:“这个也是我买的?”
“嗯。”
“我眼光不错啊。”
程既白没说话。
林予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你睡哪儿?”
“主卧。”
“哦。”
“你要是不习惯,主卧也可以给你。”
林予立刻抬头:“真的?”
“真的。”
“那你去客房?”
“可以。”
林予陷入沉思。
他本来只是想跟程既白保持一点距离,可现在仔细想想,这房子说不定有他一半。
他凭什么要去睡客房?
不过……林予看了看主卧的方向,又看了看手里的钥匙。
他对这个家完全不熟悉,万一半夜想上厕所,连灯的开关都找不到怎么办?
林予犹豫半天,最后十分大度地摆了摆手。
“算了,我去客房吧。”
程既白点头,“行。”
“但我先说好,这只是暂时的。”
“嗯。”
“等我想起来了,再重新商量。”
“好。”
林予终于满意了。
他低头看着那把钥匙,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
程既白看向他,“怎么了?”
“我们这房子,是买的还是租的?”
“买的。”
“谁买的?”
“我们一起。”
林予眼睛一亮。
“那我有房产证吗?”
程既白:“……”
“有。”
“写谁的名字?”
“我们两个。”
林予缓缓坐直,他觉得事情突然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程既白看着他逐渐明亮的眼睛,似乎已经猜到了他想干什么。
“林予。”
“干什么?”
“你是不是想问,离婚的话房子怎么分?”
林予:“……”
他默默把刚才准备好的问题咽了回去。
可恶,这人怎么连这个都猜得到?
程既白低头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出门了。”
林予一愣,“去哪儿?”
“医院。”
“哦。”
程既白起身,去玄关拿外套。
林予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恍惚。
他原本以为,自己今天醒来以后,最难接受的事情应该是和程既白结婚。
可现在,他发现真正让自己不知所措的,反而是那些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程既白知道他喜欢吃什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嘴硬,甚至连他刚才想问什么,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而他对现在的程既白,却几乎一无所知。
林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钥匙。
橘猫挂件圆滚滚的,跟正在沙发上打滚的富贵简直一模一样。
他忽然有点好奇,这五年里,自己究竟是怎么和程既白生活的?
程既白已经穿好外套。
“林予,走了。”
“来了!”
林予把钥匙揣进口袋,抓起手机,快步跟了过去。
走到玄关时,他忽然发现,鞋柜上摆着一张小小的便签。
便签上是他自己的字。
【出门三件事:手机、钥匙、亲老公。】
林予:“……”
他猛地把便签撕下来。
程既白回头,“怎么了?”
“没什么!”
林予把纸条团成一团,塞进口袋。
程既白看了眼空荡荡的鞋柜,又看了眼林予通红的耳朵。
最后,他十分体贴地转过身。
“走吧。”
林予咬牙切齿地跟上去。
等他恢复记忆,一定要好好问问以前的自己。
究竟是谁允许他在家里贴这种丧权辱国的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