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夕阳西下,落竹林被一大片残阳笼罩,暖黄的光直直照到人的心里,他们的手还在牵着,地上的影子拉得无限长,彼时他们相互信任着,就好像前路有再多艰难险阻都不足为惧。
夏廷言多想此刻手中能有一台相机,拍下这样温馨美好的画面。自从成年以后,他很少有现在这般什么都不用去想,只专注当下的时刻了。他觉得男主一定也是,不然为什么他们谁都没开口打破这份宁静呢。
最终还是萧清墨先出声,他今日实在是太高兴,比武夺得了魁首,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件法器,师尊与他之间的信任又更进一步。他几乎有点飘飘欲仙,可是他分明没有喝一滴酒呀。
“师尊看到弟子今日的表现可还满意?弟子…没有给师尊丢脸吧。”萧清墨太想得到夏廷言的夸赞了,就像一只摇着尾巴迫切邀功的小狗似的,若是他真有尾巴的话,现在只怕要翘到天上去。
夏廷言看他难得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也深受感染,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师尊觉得啊…觉得…”他反复停留在觉得两字故意卖关子,果不其然看到萧清墨着急的表情,那人挣脱开他的双手,背过身两手叉腰作出有些生气的样子。
“你今日特别特别特别棒!比为师想象得还要出色,为师真的为你感到骄傲,此生有你这样的徒弟当真是我的命好。”夏廷言夸着夸着就不自觉得把真心话全倒出来了,因为全是他内心所想,所以字字句句都格外恳切,听得让人心里动容。
萧清墨的脸上泛起了薄红,整张脸看起来红扑扑的,他抿着嘴轻轻笑了起来,很小声地说了句,“是弟子命更好。”这话夏廷言没听清,追问了几次他都不肯说,最终只好作罢。
夏廷言对着他左瞧右看,“你小子,夸你也不做个反应,自己说小话还不肯告诉为师,想造反了是不是?”他一边说着,一边抓住萧清墨挠他痒痒,后者却十分淡定,连躲都不躲一下。他把人身上的痒痒肉几乎挠了个遍,把自己挠得都有些累了,才听到萧清墨说,“师尊别费劲了,我不怕痒的。”
他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心想这小子怎么不早说,害他丢了个大脸。
“师尊谢谢您。”猝不及防的一句道谢打断了夏廷言的尴尬,萧清墨眼神诚恳,神态恳切,就好像把一颗真心捧到你的面前,这样的表情让夏廷言几乎有些错愕。进入社会成为一个牛马后,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嘴上说着感谢你的话,内里却毫无感激你的心,大多都是虚伪又麻木的交涉,他浸泡在这样的世界里,连自己都开始变成这样的人。他认为这样没什么不好的,彼此都带着面具生活虽然有距离,但不会产生过多的联系。可在今天,在此时此刻,他忽然觉得能被一个人真诚以待,是世界上最好的事了。
“那你说说要如何谢我呢?”夏廷言心中感动,嘴上却不显,他就是想看看男主到底能做出什么举动。
下一刻,他的手上沉甸甸的,低头一看是那个装了法器的匣子。萧清墨打开他的手,把这个放在了他的掌心,他甚至自己都没看过一眼,就这样把它交付了出去。
“这是比武大会赢得的,我把它赠与师尊,还望师尊不要嫌弃。”萧清墨说完还悄悄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似乎真的在判断他有没有嫌弃。
夏廷言看着流光溢彩的匣子,心想这是多少玄光派弟子求而不得的法器,男主好不容易拿到了,却想着要送给他,还说着让他不要嫌弃的话语,几乎要忍不住教育男主不要如此暴殄天物啊!要不是他看过小说,知道这东西以后在男主手中极为有用,说不定可能还真会收下,那男主岂不是又白忙活一场,成了免费劳动力了?他把匣子重新放回萧清墨手中,轻叹了一声,努力组织语言,想让萧清墨明白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萧清墨见他这个模样,以为最终还是被嫌弃了,眼神中都是藏不住的落寞。以前娘告诉过他,若是真心想要感谢一个人,就要拿出身上最宝贵的东西。可现在的他身无分文,浑身上下最有用的就是这个法器,如果师尊连这个都不要,那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是你自己凭本事得来的,为师不能拿,何况感谢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以后你要长个心眼,万万不能再随手给旁人这么珍贵的东西,知道了吗?”可惜夏廷言没有读心术,如果他知道男主心里的想法,就说不出来这些话了。
萧清墨握紧手中的匣子,眼神重又亮了起来,“弟子明白了,但师尊对我来说并非旁人,是很重要的人。”他在心中庆幸师尊没有看不上他给的东西,反而还同他讲这么多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