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铮云握着八面汉剑行步其中,他掏出铜镜和四方扭丝玉节,希望能够牵引到卢镜的魂魄,不料这始作俑者虽在融魂之术上一塌糊涂,却在断魂之术这里颇有一番手段,他用术无法牵引到卢镜,估计不是同一人所为。元铮云收回铜镜,一边查看那群“人”身上的锦囊,一边提防四周,防止黑衣人突然回来被暗算,很快,事实便验证了他的顾虑是必要的,就在他抬起来预备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继续找时,一把长刀朝着他直直砍来——是黑衣人。
元铮云扭头侧身躲开,黑衣人没来得及收刀,厚刃狠狠地砍入元铮云原先身后的一具尸体上,半个肩膀与尸体分离了。他愕然一顿,心想幸好躲了一下,这么大的力气,要是硬接估计得吃点苦头,元铮云后退蓄势,他并不想跟这个人打架,他只想早点找到卢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见对方拔出刀刃继续向自己砍来,元铮云知道跑不过了,他翻身后撤,却被一个倒下的尸体绊倒,小臂被那厚刃深深的划开一道口子,原先跟彩墨打斗时留下的那一道伤也在雨水的附着下渗血,一道是流,两道也是流,元铮云顾不上那么多,当务之急是解决面前的人。
他继续后退想将黑衣人引到开阔地速战速决,可对方却不吃这套,他停留在尸群里,不再追逐元铮云,只是用刀一下一个地砍着那群人身上带着的锁魂锦囊,利刃划破空气,他每砍破一个,便有一具尸体应声倒下。
“你做什么!”
元铮云怒喝一声,他收起八面剑小声道:“阴招不行就算了,喜欢损招是吧,我陪你玩玩!”
雨水漫过小臂上的刀口,混着血淅淅沥沥地滴在地上,他抬手赋咒,原本纸人持之为剑的化银针在尸群中交叉乱舞一通后被他悉数收回,他驱使化银针相聚如流水机锋般向黑衣人刺去,对方抬刀格挡,另一侧,又出现一条新的,元铮云见他来不及躲避,让针锋散开,以细小的银刺形态,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穿过黑衣人的身体,对方见局势变化过大,一直望向谷底上方的一座小坡顶部。
“怎么?你还有人?”
元铮云用银针将黑衣人穿挂悬起,抬到自己面前,又唤纸人扒下那人的面罩,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流露出一丝玩意,纸人将黑衣人挣扎的脸扳正与他对视,元铮不耐地道:“他在哪?”
见黑衣人没有回答,却一直努力将脑袋扭向他原先看着的小坡顶,元铮云无奈舒了口气道:“你看你,心不在焉的,我帮你去看看吧”语罢不等对方回答便在对方抗拒的眼神中,用手一指,几个纸人瞬间飞往。
“你记错山头了吧,那里——明明没人呀”
他平复了几下呼吸,见对方听完他的话眼底流出绝望,开口道:“话说,你命挺硬啊,这样了还能挺着跟我打,可惜跟错了人,跟了个贪生怕死的。”语罢,元铮云赋咒从男子的胸口处拔出一根手指长度,筷子粗细的银针,他捏着针,在男子的肩头擦了几下道:“你不知道,你把它带走了我身上都轻了许多,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吧。”
男子依旧沉默。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一看就是信奉危地即安的人”他语调轻柔,仿佛是朋友间在互相打趣。一会儿又自顾自的接话道:“你没有妻儿父母,同一根悬游的浮木,如今你的主家弃了你,你又起了邪念,原就活不了多久,就这样去吧。”说完,元铮云手掌一握,男子的头颅轰然无力倾垂在前,他手掌一摊,男子的尸体同那些来路不明的苦主一起弥散在雾气中,只余下一个锦囊在原本尸群所在的位置上蹿下跳。
两个小纸人将锦囊牵到元铮云面前,元铮云他从身后的包裹中拿出一把油纸伞撑开,几个小纸人纷飞过来,想要帮他撑伞,元铮云抬手解了断魂术,打开锦囊,将卢镜的魂魄移到铜镜中,刚想开口,便听见铜镜里的卢镜说话了。
卢镜道:“椤殊,你怎么找到这的?你的手没事吧?......”
元铮云回道:“山人自有妙计,你没事就好,回家吧。”语毕,他抬起手臂看了一眼,用化银从衣摆处切下一根布条,草草的缠了一圈,让卢镜不要担心,转身便开始往回走。小纸人们举着铜镜,让元铮云可以一路畅聊,回到洞口,他下意识坐到那悬停在空中的“秋千”上,忽然,上方掉下一只拳头大小的蜘蛛,正落在元铮云怀里,刚将蜘蛛摆正,“秋千”就动了起来,只一瞬,他被传回了刚刚进来时的洞口。
元铮云从“秋千”上站起来,正准备将这个帮他大忙的彩墨放到旁边的石头上,便带卢镜会兆州,不料手上的蜘蛛却突然动了起来,元铮云一时错愕,失手将其落到了地上。
“不行,我也要回兆州!”
彩墨的神情坚定,可能是刚刚见过彩珠的原因,身上散发着一股骄纵的傲气,元铮云无奈点头,左手铜镜,右手蜘蛛地迈步走出了那道原先被他劈开的山门,元铮云一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夸几个平时喜欢被他表扬的小纸人,便看见那几个纸人垂头丧气地分列两边,元铮云一抬头,看到正前方,元凭溪撑着伞正在黑着脸用眼生恶狠狠的挖他,她的身边的俞长老一个劲的赔笑道:“小芙,别生气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看到这一幕,元铮云把铜镜往怀里搂了搂,他知道如果前面的事情都侥幸化险为夷的话,那么此刻正真的劫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