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一行人从大堂正门跨出,阳光被对面的山顶切分,倾射而来,铺在大堂外墙上,元铮云揉了一下眼睛,抬手戴上了帷帽。
辞别俞棠栖他们,元铮云带着卢镜进了偏院,二人刚穿过洞门,预备往里走,便听见一丝极细的抽泣声,伤心极了。
二人预备侧身路过,不作打扰,却被一个清朗又带着鼻音的声音打断,元铮云回头,见一个小厮从花圃后绕出,给他恭敬行了个礼,是早上帮他们牵马的那个。
小厮抹了一把泪,看着元铮云,道:“元师,我带您去取马。”
元铮云看着他,寻了个合适的口气,道:“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指个方向即可。”
那小厮听完,又行了个礼,道:“我带您二位去吧,我没事的。”
“嗯,好吧,辛苦你啦。”
元铮云跟在他身后,见他的肩头起伏逐渐平缓,开口问道:“小兄弟,不知是何事,如此伤心啊?”
“回元师,我大伯家中有人去世,可今日轮值,又是门中大日子,不能擅离职守,这才失态,望您见谅。”
元铮云听完,愣了一下,回道:“抱歉......”
夜里,元铮云躺了约莫一个时辰,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总是有一个声音,让他出门看看。于是他起身下床,坐在廊椅上,靠着椅背,吹着丝丝凉风,歪头看月亮。
见一朵厚云飘来,慢慢地盖住了那圆玉盘,元铮云叹了口气,抬头回身坐直。
他无力地将头一侧,目光斜着从屋檐扫到地上,又侧移到门板上。见卢镜正端站在院子门口,两侧的灯笼透出光亮,映出他眉头微皱,正用一种很少见的眼神看着自己。
元铮云见过用抄网捕虫的儿童,在失败多次之后,紧盯着一只敏捷轻盈的蜻蜓,全神贯注,目视前方,生怕对方脱离他的视线,再次扑空。
他起身,走到院中,见卢镜面露愁容,开口问道:“卢绪,你也睡不着吗?”
“还好。”
元铮云抬头正视卢镜,对方脸上不见倦意,唯有忧愁,道:“那你是有什么心事?需要我帮你疏解?”
卢镜看了元铮云一眼,叹了口气,没说话。
“?”
“这是怎么了?我们大公子还是头一回这样,要不,你给我讲讲,你这两年去游历了那些地方?”
卢镜进了院子,跟着元铮云进了房间。
......
元铮云听完,抬手落下一子,惊叹道:“天哪卢绪,你这两年就差没去蓬莱了吧?你师叔不说你吗?”
卢镜看着棋盘,判断着元铮云的棋路,用左手从棋盒中摸出一枚白子,道:“说了,但也给了我许多银钱。”
元铮云看着那双修长分明的手,夹着棋子落下,“啪。”
“那挺好的,不干涉。”
二人聊着,元铮云抬头,越过门口外望,见院子中间有个影子,像是站了个人。他抬手按住卢镜从棋盘上收回的手,轻拍一下,抬眼示意他,门外有人。
卢镜垂下右臂,滑出四方扭丝镯,一甩腕,将扭丝镯飞向院中,扭丝镯旋转环绕,将那人定在门前的台阶下,后又翻出徊定剑,提着往门外走去。
元铮云也起身,悠然地跟上卢镜道:“这大半夜的,阁下到访是要干嘛?”
“堂主、大公子,是我,莫与。”
“......”
“?”
卢镜收了屏障,将剑入鞘后放入乾坤袖中,端立着看着元铮云同莫与对话。
元铮云看着一身夜行服装扮的莫与,叹了口气,无奈笑道:“我还以为荣通午后买了我的草,半夜觉得太贵,悔了来找我退钱呢。”
莫与挠了挠头,道:“堂主,您不是说让我打听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您嘛,我一进来,见您跟大公子在下棋,正踌躇打不打扰呢,就......”
“好了,误会一场,你打听到什么了?”
莫与看着面前二人,迟疑了一会,道:“我打听了,死的是‘大荣’府上的人,我扮作那人在荣府的好友,去他家中看了,尸体看着,不像是上吊死的。”
莫与思索了一会,继续道:“倒像是,被用来试了某种极烈的毒药,又被吊起来隐人耳目的。”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