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沈南意独自坐在车后座上。由于沈景明在抽烟,所以她不得不打开一半的车窗来透透气,如果不透气,车里就会很快变得乌烟瘴气起来。车窗半降,微凉的晚风灌了进来,吹起她额前的几根刘海,她歪着头,侧脸贴在冰凉的车玻璃上,眼神放空。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楚泠。
她经常被陆星婷调侃,说她就是色l鬼。只要是符合她审美的人,不管男女,她都会走不动道。之前陆星婷给她说时,她只会红着脸反驳:“你懂什么,我这是有品位。”但以前看到帅哥美女时,都是看看就完了,而每次看完后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沈南意晃了晃头,不能再这么想下去了。
可是,那干净的侧脸,那妩媚的眼睛,那乌黑的头发,还有那清冷好听的“多吃点。”怎能不让人多想?!
沈南意又想到了亲戚们说的“检察长”,她对这个并没有什么概念,拿出手机,在浏览器里搜索。
“检察长是干啥的?”
手机屏幕亮起来,一长串搜索结果排在下面。
她点开最上面一条,密密麻麻全是字。什么“国家法律监督机关”“依法履行法律监督职能”,这两行字看得她眼睛发花,根本看不懂什么意思,为了了解更多,她只好往下划。
再往下划,她看见一条写着:“检察长可以列席同级党委常委会。”
沈南意愣了一下。
“常委会”是什么,她也不知道,但“列席”这两个字,听起来就很正式。
她又往下看了一条,写着“负责本院全面工作”。
她盯着这句话,慢慢在心里翻译了一遍:整个院,都归她管?
权力看来很大。
她又退回去,换了个问法,输入:“检察长权力”。
这次蹦出来的东西更长了。什么“领导本院各项工作”“对刑事案件审查批捕、审查起诉”,还有一堆她完全看不懂的名词。她划了好几屏,只隐约记住几个词:批捕、公诉、监督。
她盯着“批捕”这两个字看了两秒,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吓人。
她又往下划了几条,越看越糊涂,干脆把手机扣在腿上,仰头靠在车窗上。
那些词她一个也没记住,只有一件事她记住了——
这工作好像挺大的。
“好厉害…!”沈南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在前排副驾驶,林秀平忽然回过头来,看向后座出神的她,语气平淡:“南意,我刚才跟你楚阿姨聊了聊,她也知道你理科不好了。人家说她这几个月工作不忙,愿意帮你补补。你可得认真跟着人家学啊,你看看人家。”说完之后她还感叹了几句:“年轻有为,小小年纪就是大官啊…真好。”
沈南意听到这句话立马从座子上跳了起来,“碰—”的一声,她的脑袋磕到了车顶,可她却来不及管疼痛了,只是把眼睛睁的大大的:“啥?!妈!你……你….…你咋给她说了!”
“你啥意思?我怎么不能说了啊?”林秀平强硬道“我这是为你好!我要是不为你好,怎么这么担心你的学习?你还不让我说,你楚泠阿姨学习多好啊,你要是和人家一样省心,一样厉害,我还能给人家说?周六周天,必须去,你不去等着吧。”
沈南意被怼的说不出口,她知道,自己如果再不顺着她心意来,如果表现出一丝不情愿来,自己必将会迎来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她只好仰了回去,揉了揉刚才磕碰到的脑袋。
“我要去楚泠家…补习?!”这是她大脑里唯一想到的。
车里没有人说话了,只有车载音箱还在播放着歌曲。
她的脑子里空空的,所有思绪一瞬间尽数消散,只剩下这一个念头盘旋心底,如同平地骤起的长风,浩浩荡荡掠过原本沉寂平和的海面,击碎了往日的平静,掀起汹涌不息的滔天巨浪。
这时林秀平发现了她的不对,但她还以为她是不愿意去,便继续说:“你不想去?人家能抽空给你补课,你就谢天谢地吧。别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而且,我们这是为你好,你以为我不羡慕人家楚泠吗?人家多优秀啊。我让她给你补习,就是让你学习一下人家的这种精神—这种努力拼搏,好好学习的精神。”
沈南意点了点头,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知道,妈。我只是在想周六周天拿什么资料,怎么认真学习。”
“呦呵,我这是第一次见你想这个。我现在不管你想什么了。但我又个要求:第一,认真学习,多听人家的话;第二,别闹腾跟犯傻。要不然人家楚泠以后就给你大姨们蛐蛐你了,到时候可让你妈丢了那个老脸了。”林秀平把手机放到了自己腿上,回过头逗弄着她。
“妈……我肯定不会!小的保证!”她伸出了三根手指,举到耳边:“我沈南意一定不会让我爹妈失望,我一定认真听讲,保护好老妈的脸。”
林秀平听见这个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只能笑着骂她小兔崽子
一旁开车的沈景明没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你妈听见这个要被气晕了,你这是要气死你妈啊。”
林秀平装作被气住一样,用手轻轻拍打胸口,笑着打趣:“不孝女又来祸害她爹和她娘了……快让别人听听。”
沈南意用手轻轻捂住她的嘴,装作焦急的样子,可语气却笑嘻嘻的:“妈……别说了…….你闺女可不是这样的坏人。”
车上愉悦的氛围让沈南意放下了大脑里混乱的思想,没一会儿就到了家。
回到家,她从卧室拿出睡衣和换洗衣服,走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从花洒里缓慢倾斜而下,氤氲的水汽一点点漫开,将整间浴室笼进一片朦胧的白雾里,沈南意白,她那牛奶般的肌肤似乎要和这白雾融为一体,分不清哪儿是柔软的肌肤,哪儿是朦胧的雾。
她微微垂着眼,任由水流过她的脸颊、脖颈、锁骨、腰、大腿,描摹出少女清瘦柔和的轮廓,最后水流汇聚到一起,坠落到地面上。
温水让她从今日的回忆里抽离而出,她摸索着关掉了花洒,穿好衣服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躺在自己的床上,月光透过薄纱般的窗帘打了进来,周围安静的可怕,只剩下少女的喘息声。沈南意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以此来逃避那些可怕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