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阿哲,请。”
云北不打算继续纠结,见到了文尧珊就知道原因了。
“手怎么受伤了,要紧吗?”
阿哲想着即将指派给瞎子的任务,缺了一只手,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哦,不小心摔了的,已经快好了,再过段时间就可以拆掉了。”
云北漫不经心地看着街道两旁的小店,与她入狱前相比,好像更多了。
看上去更加繁荣,充满了市井气息。
街上人来人往,她可以看见大部分人脑袋顶端的漩涡。
有人一个,有人两个,有人甚至四个。
不少男的从中间开始秃顶,很多人不服气的将脑袋一旁的头发往上梳,企图遮住头顶的那个白色亮圈。
两人都知道要去哪里,阿哲特意落后半步,不露声色地观察着云北。
她发现,不是瞎子长高了,而是瞎子腰背挺直了。
加上短发和更加瘦削的身材,特别是,她好像不再怎么低着头,眼睛也不止只看地上,开始四处张望。
由此,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若不看她的眼睛,甚至错觉她有些许凌厉之色。
但她的眼睛还是雾蒙蒙的,看不出想法,总让人觉得她的反应比常人慢半拍。
坐牢可真锻炼人啊,连瞎子这种病弱也能改变!
就快到目的地了,阿哲收起了心思。
“怎么样?有没有很怀念。”
阿哲看到云北抬头看这栋建筑,问道。
“嗯,还是没变,还是那么亲切。”
她的真实想法是,什么时候才能让路警官光明正大的把这里全清理了。
这栋五层楼的大厦叫丰海东区实业大楼。
一二层对外出租,主要是个体户和家庭作坊,不乏没有牌照的小/赌/坊和站街女,楼洞里黑洞洞的。
三层是丰海集团的办公室。丰海集团是龙城最大的炼油企业集团,它们真正的大本营,在数里开外的丰海大厦。
那是一幢三十层高的摩天大楼,也是东区最高的建筑。
云北知道丰海集团是新联背后的金主,丰海实业大厦是丰海集团给新联的据点。
所以,四楼和五楼,都是新联社团的“办公区”。
各个小头目都分到了一间像模像样的办公室,玻璃门外挂着各种皮包公司的名称,伪装成普通的企业。
文尧珊在这里,拥有一间开阔的办公室。
进门的房间里全是沙发,供小喽喽休息,大门正对着有一排小房间,临窗,布置得相当雅致。
用来接待“重要人物”,右手边则是老大珊姐的私人空间。
此刻,文尧珊正坐在安乐椅上,吸着无伤大雅的大/麻,手里端着一杯酒。
她出身贫苦,死人堆里爬出来很多回,才拥有了今天的一切。
严格来说,不是拥有,而是有权使用——这一切多是社团的公有财产,她只有使用权而已。
不过,好歹在东岛市区置了业,算是有个安全的去处。
所以,她不能让任何意外影响她所有用的一切。
“瞎子,最近社团太忙,没抽出人来接你,不要太在意。”
阿哲带着瞎子进来后,文尧珊装了装样子,说道。
语气里可没一丝一缕“歉意”。
“哪里,珊姐让阿哲在街上接我,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了。”
云北低着头,恭敬地说。
音调嘶哑,但不结巴,文尧珊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云北。
Cici跟自己炫耀过,由于需要解释的场合太多了,瞎子都被锻炼的不再结结巴巴了。
看来是真的,想必这人在里面吃了不少苦,给Cici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是这样的,这周周末,有个前辈的葬礼在麦山公墓大礼堂举行,你代表我们去参加一下,跟家属表达一下我们的敬意和哀悼。”
葬礼?
云北直觉不妙,刚从监狱出来,东南西北都没摸清,不知道外面如今的世道。
为什么选我去参加葬礼?
这个葬礼必定不简单。
但,她不能拒绝老大给的第一个任务。
“是,珊姐。”
“你刚出来,没合适衣服吧?让阿哲带你去买几身,啊,你这个手,到时候能好吗?”
“恐怕没那么快,珊姐,这个有影响吗?”
“对我们,倒没什么影响,去吧。”
文尧珊心想,对我们没影响,对你可就不知道了。
两人来到外面的道路,这里是东区繁华的区域之一。
路上很多车,路旁人来人往。
阿哲打算带瞎子去离这里不远的商场买衣服,那个商场在新联和胜安的势力中间,算是中立区域,也是普通人活动的场所。
离商场越近,人烟越稠密,路上的车也开得更慢。
“大小姐,这人不是瞎子吗?她还真出狱了哎。”阿良坐在副驾驶,突然对坐在后座的施南意说道。
“她刑期只有三年,不可能永远待在那里,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施南意摘下墨镜,往车窗外看了一眼,云北跟一个穿皮衣的女人不紧不慢走在对面的街道上。
那个女人在热切地说着什么,还比手画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