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婉婉敛袖,淑女的咬了一口龙眼,内里却极其兴奋喜悦:
这宫里,要有新鲜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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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上的棱冰开始融化,木门上的年画上还残留着过年的气息,年关前,温去寒借着替裕王采买的名义,搜集了许多十年前关于那场旧案的传闻。
她离开京都太久,必须迅速把这些年缺失的信息全都重新拼凑起来。
蛰伏的黑行在年后又悄悄伸展开来。
听说有一对战国时期的琉璃九龙樽将要拍卖,齐危特意派了温去寒前去打探。
地下黑行的通道错综复杂,形形色色的黑衣人裹着斗笠擦肩而过,温去寒紧了紧衣领,往地底深处走去。
“这是你上次要的东西。另外……”
穿着破烂的“灰雁”拄着拐杖,蜷缩在不起眼的角落。
“灰雁”是蛰伏在地底的特殊组织,他们来去无踪,流连于各个黑行之间,消息极为灵通。
温去寒接过灰雁递过来的密信,又将一锭银子放在她脚边。
灰雁满是风霜的脸这才满意的笑了一下。
“有人在打听你。约了你要见面,你知道的,我们不负责这些,尾巴跟来了,你自己小心罢。”
灰雁说完,捡起银子,用眼神示意了温去寒“尾巴”的方向。
温去寒往后望去,果然瞥见一个衣角迅速消失在拐角处。
再回头时,灰雁已经拄着拐杖隐于黑暗之中。
她微微蹙眉,转念之间便想好了对应之策。
为了躲避官府的追查,地下城的地形往往修的纵横交错,蛛网辐辏。
温去寒带着“尾巴”绕了好几个圈子,最终反绕到了“尾巴”的身后。
“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跟着我。”
一把尖锐的匕首从后贴上黑衣人的脖颈。
黑衣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惊疑,随后迅速镇定下来,颤着声音道:“姑娘……是我啊……”
温去寒蹙眉。
这人的声音听起来略有些耳熟。
思索片刻,温去寒收了匕首,与他拉开了几步距离。
黑衣人缓缓转过身来,摘下斗篷。
壁灯闪烁,堪堪照出那人略有些黢黑瘦削的脸庞,额头处皱纹纵横,上唇边缘留着一串一字胡。
是俞良!
即使在如此幽暗的环境中,温去寒还是一眼认出,这人是之前侯府的亲兵统领,是父亲曾经的亲信!
“姑娘……”
“姑娘……”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温去寒脑中若烟花炸开,瞬间嗡鸣。
十年前,整个林家血流成河,父亲的旧部死的死,散的散,俞良今日出现在此处,实属突然……
“姑娘!”
伴随着俞良又一声的呼唤,温去寒回过神来。
她强作镇定,盯着那人黢黑的脸庞道:“你是何人,跟着我做什么!”
“姑娘,属下是俞良啊,您不认得属下了吗?”
“属下近日得知有位女子再查侯爷那桩旧案,便猜测是您重回京都了。”
“属下左右打听,这才得到机会与您相认。”
“姑娘,这些年属下一直在召集侯爷的旧部,我等隐姓埋名,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沉冤昭雪,重见天日。如今姑娘重回京都,我等昭雪之日,指日可待!”
温去寒面无表情的盯着俞良的面庞,壁灯闪烁,照不清他的人脸。
非她多疑,只是她堪堪才开始查案,刚碰到一点与旧事相关的卷宗,俞良便跳出来,说自己一直在召集父亲的旧部,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指使。
十年,人心难测,谁知俞良现在忠心的究竟是人是鬼。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信任这种东西,她赌不起。
温去寒冷冷的盯着俞良,字字凝冰:“什么侯爷?我不认识,你找错人了。”
她说罢转身,正要离去,俞良却不死心,唤道:“姑娘!您不认属下没关系!难道连靖海侯府的冤案也一并不认了么?!”
温去寒顿步,她微微侧身,用冷得不能再冷的语气漠然道:
“我再说一遍,你找错人了。若说有什么隐情冤枉,自有朝廷定案,与我何干。”
她话落,不在停留,径直离去,徒留俞良还愣在原地,望着温去寒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她真这么说?”
听过俞良的叙述,齐危的眼神望向案上那对琉璃九龙樽。
那是温去寒近日奉他的诏令,去黑市新拍来的物件。
俞良低着头:“千真万确。”
“嗯。”
齐危拿起一只酒樽,仔细端详起上面的龙纹。
“殿下,那接下来,我们……”
齐危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酒杯出神。
若她是幼鱼,此举便是提醒她,林家一案,不像她想的那样简单。
暗处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么多年了,即使是他,也没能查明白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若她不是幼鱼,便是有人刻意想放在他身边的“棋子”。
他们想试探他手中,究竟还握着多少底牌。
齐危轻轻旋转酒樽,拇指划过上面的龙纹,冷笑一声。
他不怕他们动手,就怕他们什么都不做,他倒没有线索,不知从何查起了。
他一点都不介意有人主动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