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她死了纯粹是出于对战神的信任,可战神又是如何得知的?
……不好,差点又掉进自证陷阱,如若琼华神女无事,他怎会冒着风险擅入天宫取信?
“东西呢?”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一回头,被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吓了一跳。
今日的广陵君身着一袭浅金色的衣袍,脸上戴的面具虽狰狞,勾勒得却是精细。
明白他要的是什么,我二话不说将琼华神女的书信交给他。只不过,在掏出来之前,偷梁换柱,给了他一封假的。
他拿到信时顿了下,但没说什么,将信收下。陈述事实的口吻地对温盈说:“琼华神女已然陨落。”
似乎是想看他还有何话说。
“你还是进来了。”明明装傻就好,却偏进来淌这趟浑水。温盈自然懂得,广陵君此刻现身,便是决意插手这件事。
“天光一阁,本尊也是许久没来过了……”
上神之间的较量难免伤筋动骨。
二人势均力敌,谁也讨不到便宜。原本他是想着给广陵君台阶下,谁知这家伙竟不识抬举,自找麻烦。
“广陵君,非要同我为难吗?”但毕竟在人家地盘上,温盈处于天然劣势,能不打,最好还是不打。他强撑着面子,又问了一句,大有缓和关系的意味。
他视线从我身上掠过,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再开口时,语气就多了分嘲弄:
“本不欲多管闲事,只是,想不到如你这般贪恋权势地位之人,也会栽进了这红粉温柔乡。”
温盈不禁轻叹,好心劝他:“再合你心意,也不过一玩物。莫因一时情热,毁了你万年基业。”
“人你带走便是,本尊不拦。至于她回去后是否多言,那就看你如何管教了。”他倒是显得大度得很。
“今日我未曾来过,你也当不曾见我。各自相宜,可好?”
广陵君沉默不语,八风不动。
但是,别看他装得像没听见,鬼知道他们有没有开着私人频道在热聊?
这份沉默像把刀子架在脖颈,我修为低微,听不到他们的传音,只能干着急。于是我凑到广陵君身后,疾声说:“神尊,必须抓到他。”
“我们途中听人谈起小狐主下落,小仙亲眼所见,温盈不经意朝关押小狐主的方位望了一眼……小仙猜,他不是第一次潜入天宫,小狐主多半是被他用‘花蚀’接应走的!”
现在也顾不得了,我将藏着的“保命情报”吐露出来,为的是给广陵君加码,粉碎两人和谈的可能性。
只有这两人关系对立,我才能活!
“本尊并非空手而来。”
广陵君忽然开口。
我怔了怔,喜形于色。他是在回应温盈先前挑衅的那句“一点准备也没有”。
“你可知,清风吟醉阁的‘四时轮转阵’,正是本尊所创?”
话音刚落,虚空轰然一震。
只见他指尖一旋,袖袍拂空,整座阁穹竟应声转动。
四时更替于指掌之间迅速轮回,天地像被一只无形之手卷入了周天大阵。
他立于四象交汇之心,衣袂猎猎如鹤翎,宛若天地意志的执掌者,“既然闯入我阵,便由你来亲尝这四季如刃的滋味。”
轰——!
一道季风卷起春雨,化为无数寒针激射而下,紧随其后的是赤阳雷火,焦灼天地。接着是落叶化刃,飞旋割肉。末了冬雪如刃,寒霜封喉。
四时四杀,刹那连发!
阁中瞬陷光影洪流,灵气沸腾,空间如被生生撕裂重构。
温盈瞳孔骤缩,但在春针落下前,他的身影却如水波一荡,“啪”地碎入虚空。
“呵,四时轮转阵?”他的声音好似从百丈之外悠悠传来,“你倒是没变,还是喜欢装神弄鬼。”
残影乍现,虚实难辨,万丈冰镜横空而起,雷火反折,大阵一角顿时失序!
“你以四季绘阵,我便以寒霜止岁。”
冰镜扭曲反射,镜中镜、影中影,温盈的身形穿梭其间,诡魅莫测。
然而广陵君不过袖袍一掀,几指探出,空间定格如镜,残影俱灭。
“借镜藏形,不过雕虫小技。”
一道脆响,镜裂人现。温盈身形暴露,神色微变。
可却没人发现,真正的杀招从身后袭来,“惊鸿!!”
危难之际,灵剑内的剑灵却竟被上神之威震慑,畏战不出。
“惊鸿?!……妙、妙璃!!”
“不必。”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广陵君身影倏然一震,整具身形在空中如碎影般一闪,轰然崩散,化作漫天流光。
“神尊!”我心头骤然一紧,几近呐喊出声。
古铜色的面具坠地,碎成齑粉。
……不是吧?广陵君……陨落了?!
情绪还没来得及成型,一声冷笑劈头盖脸砸来:
“哈,果不其然,不过一缕神识投影而已。”
温盈嗤之以鼻,眼中满是不屑。
……我默默收回刚才的激动,甚至有些想翻白眼。
“不过,这一缕神识既被撕裂,那远处的本体,也少不得受些波及。”
看着恨不能呸他一脸的温盈,我心说:
……你也别大哥笑二哥了。
我服了。
这两位上神……一个擅长躲,一个擅长逃。
一个比一个谨慎,一个比一个会保命。
杀招没几个,保命的手段倒是一箩筐。
……不会打到天荒地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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