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就要倒地,广陵君还是上前一步,用手托住了女孩的后背,没让她就那样摔在地上。
她的神识刚碰触信的边缘,就被吸了进去,终究阵法只是为了稳定入口,在她入内后,化作路标,帮她找回来时的路,不是为了保护她。
若她的神识回不来,那这具躯壳便真要变成尸骸了,再也无法醒来,也不会再有任何反应……可惜……
广陵君低头看去,女孩闭着眼睛,所有的抵触和伪装都消失了。她的睡颜乖极了,诱人的双唇,微微张开。男人手臂一卷,将女孩收到怀里来,她还是这样软。
你说你不想再为我掌灯?真的吗?
男人莫名笑了下,附到女孩耳侧,轻声道:“可是,为了对付我,华商才将你造出来的啊。”
“你的一生,从骨血到名字,都是被安排来‘服侍’我的。”
“你和竹露长得很像,就连身上的红痣,都长在相同的地方。华商八成是捡了邪物的骨枝,和未成形神魂的胎壳,为你雕塑肉身。”
“他处心积虑地将你送到本尊面前,难不成是叫你躲着我吗?”
“华商果然是我们之中心思最细腻的,我原以为他们没人知道竹露的事……唉,到底是怎么被华商发现的?他真该死啊,都怪文渊妇人之仁……”
竹露与他也算是段孽缘,他们的过往不长,也不算刻骨铭心,硬要说特别之处,也不过就是迷糊小妖遇到半吊子道士那点事。
广陵君本想将这段下凡历劫的记忆永远抹去,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终归还是有那么一丝不舍。
却不成想,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情,居然成了别人给他构造的陷阱。
说起华商这个人,广陵君甚是不喜,别看他不声不响的,从不与人结怨,但却憋着一肚子坏水,让摸不清他真实想法。
旧时与华商闲聊,华商评价魔界是一只以恶念为食,若干年就会卷土重来的怪物,蓄意释放它的人,说不得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顺应天意。
在广陵君心里,就连银练比他都要强上许多。
就在这时,男人发现他怀里的女孩有苏醒的迹象,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她不但能醒过来,竟然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没有?
“神尊?”云筱太担心自己会在这老色批的寝室醒来,所以压根没去找什么神女的神魂,进去之后,在信中浅浅转了一圈便赶着出来了。
她不晓得自己刚刚神识出窍,险些摔在地上。她一睁眼,人就在广陵君怀里,自然以为是广陵君趁人之危,被她逮了一个现行!
老色批!!!!
出来得如此之快?广陵君想不到云筱这般有能力,倒是小瞧了她:“你可见到了琼华神女?神女如何?”
“见到了见到了,神女的神魂清醒,可以与人交流,只不过神女不肯相信我说的话,恐怕是信息太多让她难以消化,只说她累了,叫我先离开。”
书信之内是一片虚无,进去之后,阵法便如一扇门,门这边是无垠的混沌,门那边是她来时的天光阁,界限分明。
云筱进去之后,就蹲守在原地,广陵君嫌她时间短,殊不知,那时间可太充足了啊,她编完瞎话,生怕太快了不够真实,还在里面多耗了一会儿才出来。
编瞎话怎么了?不会真的有人觉得嘴炮两句就能让一个恋爱脑晚期迷途知返吧?
云筱想得很简单,当务之急不是捣毁温盈的邪恶计划,而是她自己先从广陵君这里脱身!她得先活着,保障自己安全,才能满足好奇心这种奢侈品!
刚刚她说自己和神女搭上线了,那便已经足够证明她的价值,广陵君应该不会再对她动杀心了。
她察言观色,安慰领导说:“云筱想这也是好事,至少证明神女还记得云筱,愿意听我讲话,这次知道了神女心有疑虑,下次便能提前做足功课,对症下药,让神女认清温盈的丑恶嘴脸。”
她虽然没能一口气“说服”对方,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她为后续的交谈做了铺垫,神女不排斥她,那就是一个好的信号。
“失败”没有让她气馁,而是化作指路的明灯,广陵君眼前俨然是一位积极乐观的好员工。
反正广陵君没办法验证她的话。就算他肯冒着风险,亲自去跟琼华神女见面,也无法证明云筱说谎,毕竟神女很可能因接受不了现实,而否认见过她。
说起神女目前的状态,女孩长吁短叹,“今日恐怕难有结果,欲速则不达,我们太过急切,倒显得居心叵测,惹神女起疑,反倒把她往温盈那边推。”
“神尊,不如云筱今日先回去,好好回忆一下先前与神女交往中的细节,正所谓知己知彼,待准备充足了,我们再与神女见面?”
女孩拱拱手,信誓旦旦说道。
以后?她可没想那么远,只要从天光一阁离开,她就以超过高铁的时速冲向紫宸宫,然后哭唧唧地抱住战神的大腿,一秒都不离开。
女孩脸上又恭敬又正经,可谓无懈可击,就像杂念都被她放在了一边,现在的她,就只想解开谜团。
广陵君并未一口否决。
反而沉吟不语,似在考虑。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离自由越来越近时。
广陵君开了口,道:
“把你的识海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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