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所有人的身体都绷紧了,手中的剑缓缓出鞘……
仿佛要是挖笋人的回答让人不满意,他们就当场拔剑血洗村子。
然而挖笋人却好像感受不到他们的杀意,仍旧笑得一脸真诚:“陈老先生出事那天,我们村也受到了诅咒,子孙后代都不许再出现在太阳底下,只能过着昼夜颠倒的生活。”
他话语和方才一样透着悲戚。
偏偏这样最显真诚,也最能让人心软。刘充一下子就放下了剑,内疚地看着他:“让你想起伤心往事了,真是……”
刘长老没往下说,停顿了两秒,话语一转,八卦起别的事来:“所以陈老先生到底出了什么事?”
挖笋人:“……”
他嘴角僵了僵,张着嘴想说,但又说不出。
弄得其他人都盯着他的嘴看,连澹台青怜也看了过来。
良久,挖笋人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说:“山里好像有禁制,说不出来。”
等了半天的人:“……”
“那你写吧。”刘长老剑鞘一挥,细长的树枝应声而落,他把树枝削成笔的模样递给了挖笋人。
“以树枝为笔,土地为纸,写一写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挖笋人:“……”
挖笋人:“我不识字。”
话落,他赶忙引刘长老去了一间土屋前,生怕刘充又让他做别的事。
“长老住这间吧?”他说。
村子不大,村后面有一排土屋,稍显破败,应是许久无人打理的缘故。
挖笋人说:“这里是前几辈人住过的地方,缺乏修缮,但还能落脚,一般来了客人都住这儿,长老莫嫌弃。”
“不嫌不嫌。”刘充摆了摆手推门进屋。
屋里还算干净,有稻草铺的床。虽不如门派里舒服,但在这险境中能有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已是天大的好事,怎会嫌弃。
挖笋人见刘长老已经坐下,转身朝还未安排住处的人躬了躬身:“这些屋子都是空的,诸位自便。”
见他要走,后面的邪修拦住了他,问:“有吃的吗?饿死了。”
“有的。”挖笋人说,“你们要是饿了可自行去前屋要些吃食,我们村里的人都很好说话的。”
“那现在去。”邪修急急忙忙拉着人就走。
其他人则进屋歇息。
屋子并不多,也就十来间,人却有几十个。分房的时候索性熟悉的人住一间,这样够住,还能保证安全。
“我们一起住吧。”杨平舟带着五位弟子走来说。
度渊没应,而是看向旁边的人问:“师尊要休息吗?”
澹台青怜摇头,脸色一如既往的冷,转身向别处走去:“我不累。”
“我也不累。”度渊说着跟在师尊后面。
杨平舟想叫住他们,但转念一想,想到这个村子能在此立世多年,必然有一套过人的防邪魔入侵的措施,便由他们去了,只说:“别走太远,别离开村子。”
“长老莫担心,我会看着他们的。”秦恤柔柔一笑跟了上去。
看着秦恤纤瘦的背影,杨平舟心里叹了一口气,心说:还是这孩子懂事。
“阿渊,等等我。”秦恤快步跟过去。
原本和度渊并排而行的澹台青怜余光瞥见追来的秦恤,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加快脚步,独自一人走在前面。
许是这次避开的动作太过直接,度渊也察觉出来了。正要追上去,一旁的秦恤忽然拽住他的袖子。
“阿渊,你有没有觉得……仙君好像不喜欢我。”他语气怯弱,声音很轻很轻,仿佛下一瞬就会碎掉。
度渊猛地顿住了前行的脚步,望着师尊清冷的背影,张了张口道:“没有,师尊他只是不喜欢被生人接近。”
相处不过几日,确实是生人。
何况师尊本来就喜欢一个人待着,在苍云峰的时候也不喜欢与人接触,不愿与秦恤并排而行是正常的。
方才应该是误会师尊了。
想到这,度渊松了口气,还以为师尊在刻意避着秦恤呢。
“这样啊。”秦恤莞尔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澹台青怜越走越快,周身的寒意几乎跌进谷底。若是此时度渊瞧见他的神色,定然知道师尊不高兴了。
偏偏澹台青怜不想被他看见。
“师尊,我们去哪?”度渊迈着大步,勉强跟在澹台青怜身后。
“不知道。”面前的人冷声冷气道。
度渊默了默,没再问。
他心想:师尊或许是想在附近逛逛。
事实上,澹台青怜并不是真的在随便逛逛,而是在找之前路上感受到的那抹一闪而过的邪气。
能迅速出现又迅速藏起来,应当就在附近。
但奇怪的是,无论将神识放多远都感觉不到一点邪魔的气息,这片地方干净得宛若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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