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刀刚伸到度渊脖子,澹台青怜的眼神便落在那邪修身上,冷冷的,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人出了一身冷汗。
邪修感受到压迫,拿着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想退但又没动,想着横竖都是死,怕什么。
“快把符给我!”他低吼着。
“给你,莫冲动,莫冲动。”杨平舟轻声安抚,生怕他真动了刀,忙从布囊里拿出一张符。
看到明黄色的符纸,邪修瞬间就收了刀,冲到杨平舟面前把符夺了过来:“怎么才一张?你打发叫花子呢!”
他怒瞪着眼,直接扒开布囊,从里翻出一堆平安符,连弯刀都不要了丢在地上,转而捧着一堆符纸脚步匆匆地跑出石室。
好像只要重来一次,他的皮肤就会恢复一般。
然而事实却与他的想法相悖。
邪修的脚刚踏出石室,一道无形的火便从平安符里窜了出来,连带着他的邪气一并烧了起来。
“啊——”
“怎么会这样?好疼,好疼!”
邪修练的就是邪,与邪气同体。
火一烧,怎么扑都扑不灭,石室里充斥着他惨烈的嚎叫,很快就被烧成焦炭。
“……”
杨平舟沉声说:“他不该拿符的。”
平安符本就是用来驱邪挡灾的,而他本身就是邪修,与符相克。那么多符放在一块发挥作用,可想而知,后果必然惨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具被烧得焦黑的尸体上,没有人再说话,石室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要是这个时候度渊回头,定然能看到秦恤眼中的轻佻,神色不再如之前那般友好虔诚,而是带着几分戏谑。
石室里最安静的莫过于大堂主。
他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不敢做无用功,仅仅只是把斗篷的帽子戴上,遮住了脸。
暗魂堂的人只剩两个,大堂主带着弟子闷声跟在后面。
离开密室,面前是一条竹林小路,月光大片且明亮地洒在竹林里,煞是好看。
如果不是身处险境,度渊或许很乐意和师尊一同欣赏。
穿过弯弯绕绕的竹林,前路豁然开朗。一片广阔的场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四边立着雕花石柱,地上刻着一个大字:剑。
想来这里应该是陈匠住所的前庭。
陈匠乃是世人口中的“匠人”,以铸剑闻名,世间修士无一人不想拥有他造的剑。
前庭上站着许多人。多看两眼就发现是同他们一起上山的那批人,但又没有上山前那么多,连一半都不到。
“这剑牢山果真凶险,刚入山就折了一半人。”杨平舟叹了一声,有些后悔带那么多弟子来。
来之前自命不凡,以为先前死在山上的那些人是因为实力不够,来之后才发现这座山会吃人。
方才若不是有澹台青怜在前面护着,定要与密室里的邪魔恶斗一番。
站在前庭上的人也注意到这边了,转头看过来,当他们看到走在最前面的三位公子哥,俱是一震。
“他们……怎么还活着?!”人群中传出一道微弱的惊讶。
不是诅咒,而是实实在在的震惊。
许多有灵力的门派子弟都折在了上山的路上,三位没有灵力的人竟然还活着,甚至毫发无伤?
如何让人不惊。
不过当他们看到队伍中的杨平舟后,又沉沉地吐了口气,原是杨平舟护着他们。
没想到短短几年功夫,杨平舟的修为就长进得如此厉害,竟能同时保护八个人安然无恙通过密室!
前庭上的人视线都落在杨平舟身上,各怀鬼胎,都想拉拢他一起走。
剑牢山的凶险他们已经领略到了,唯有强者与强者联手同行,才有拿到神剑离开的可能。
看着大家异样的神色,前庭上一位看着年纪比较大的人站了出来。
“嗯哼——”
那人站在石阶上朝众人摆了摆手说,“想来大伙已经见识过此地的凶险,一个人两个人是成不了事的,稍有不慎就会落入魔爪。”
他话语一顿,底下有人适时出声:“刘长老可是已经有决策了?”
顿时,所有人都看向了站在石阶上的人。
刘长老名为刘充,乃是修仙界第四门派的长老,勉强算这里的人中威望甚高的了。
只见那人一身灰袍,头发和胡子都有些灰白,眼神浑浊,严肃道:“算不上对策,就是希望大伙能齐心协力,先放下个人欲念,共同抵御邪魔再一起寻得宝剑。”
简单来说就是一起走。
一堆强者聚在一起能保护许多弱者,但如果分散了,像刚才那样一个强者保护几个弱者,只会损失惨重。
话音落下,前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细碎声响起,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的可行性。
忽然有人站了出来:“我觉得刘大长老说得对,我们要一起行动才有活着的机会。”
他是前庭里唯一受了重伤的人,因为其他被重伤的人都已经死了。
也是唯一一个全队覆没,逃出魔爪的人。
不再奢望能拿到匠人铸造的神剑,此刻活着离开剑牢山才是他最想要的。
前庭里不止他一个是这么想的,那些人都站了起来。
连杨平舟也带着弟子靠了过来。
刘充甚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