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轰然坍塌的剑牢山,赫连择脸上多了几分茫然,他看向九君长老,嗫嚅道:“度渊兄……和仙尊还在山上。”
九君长老眉头一挑带着几分笑意:“仙尊乃是世间强者,莫担心。”
九君长老说话的时候总是柔柔的,如和煦的春风拂过一般。见他不愁,赫连择也就松了下来,安心在山下等。
剑牢山已塌,残魂散去时说的话回荡在山中,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句:剑牢山其实早就空了,再无神剑……
众人愕然,震惊之余是释然。
从来就没有人说过剑牢山里有神剑。
是他们贪心使然,认为陈匠旧居,定然藏着无数把神剑,众人都想寻一寻。
但更多的是……来寻剑的人被困在山中,疯的疯死的死,就算有人出来,拿到的也不过是一把普通的剑。
众人在山脚下歇息片刻便各自离去,只剩不忘仙门的人和杨平舟带着弟子在山下等。
“长老,秦公子他们会死吗?”年纪最小的弟子问。
杨平舟还未作答,大一些的弟子便信誓旦旦道:“当然不会!秦公子他们厉害着呢,你没看到那么可怕的邪魔,一下子就死了吗?”
小一点的弟子说:“好像也是,秦公子他们最厉害了!”
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滚落的山石才渐渐停下,恢复平静。
不忘仙尊携着度渊自山谷飞出。
看到人平安出来,杨平舟暗暗松了口气,站起来对弟子道:“该走了。”
“还没和渊公子和仙尊道别呢!”
“就是,长老平日里总教我们要讲礼貌,怎么轮到长老自身就做不好。”小弟子们一边窃窃私语,一边把杨平舟推到澹台青怜面前。
“而且……怎么不见秦公子?”年纪最小的弟子咕哝道。
杨平舟被说得脸皮一热,站在澹台青怜面前浑身不自在,还是一旁的度渊率先开的口:“杨长老要走了吗?”
“是。”杨平舟说着朝他们行了一礼,“剑牢山一行,多谢仙尊照拂。”
澹台青怜扫了他一眼,淡声应道:“嗯。”
杨平舟一惊,弯着的腰又往下压了几寸,还以为不忘仙尊不会理他呢。
杨平舟又朝另一边的九君长老行了一礼,就带着弟子们往回走。
年岁最小的弟子却愣着不动,眼巴巴地看着度渊问:“渊公子,秦公子没和你一起出来吗?”
度渊被问得一愣,想起秦恤一点点被风化的模样,张着嘴顿了好一会儿才道:“他……有事先走了。”
年岁最小的弟子愣了愣,忽地笑了起来说:“那你遇到他的时候帮我带一句话,他做的糕点最最最好吃了!”
说罢,笨拙地向度渊行了一礼,而后蹦蹦跳跳地追上杨平舟。
见杨平舟敲了一下那小弟子的脑袋:“就你最贪吃了。”
那小弟子也不躲捂着脑袋傻笑。
……
澹台青怜侧眸看了度渊一眼,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了握,转身看向九君长老问:“你们接下来要去向何处?”
“墨语家。”九君长老说,“方才接到掌门密报,墨语家要审判一位长老。”
墨语家也算是仙门之一,但和他们这些修仙门派不同。墨语家是宗族大家,门内弟子大多是由宗族子弟组成,都姓墨。但也有不少外姓加入。
而这次审判的就是一名外姓长老。
审判的时候,通常要请三到五名威望高的仙门长老到场。
不忘仙门也受邀其中。
樊胜恩正在紧密追查“藏心祟”以及“默村鬼尸”等事,其他长老都很忙,唯有九君长老略微有些空闲。
于是派了九君长老去。
“那是何处?”澹台青怜蹙眉问。
九君长老一顿,想到仙尊数百年来没下过山,自是不知道墨语家的。
墨语家是近百年才成立的,用了不到三十年时间就成了以宗族为本的门派之首,也算是一匹了不得的黑马。
“在东边的望城里。”九君说。
澹台青怜垂眸想了想道:“正巧顺路,一起吧。”
澹台青怜要带度渊去沧海碧渊,那是天与海的交接处,住着一位天上地下、从古至今无所不知的人,据说那人已经活了数万年。
他想让那人寻寻有无不需要灵根的修炼方法。
仙鹿一直在山脚下等,早在澹台青怜下山的时候,就已经牵着马车靠了过去。
此时见澹台青怜要走,立马掀开帘子。
澹台青怜抬手一挥,马车里面又宽敞了一点,刚刚好能容下他们一行人。
度渊还是坐在最里面的榻上,不想澹台青怜与旁人挤,索性把师尊拉到身旁坐下:“师尊坐这儿。”
赫连择见状,飞快的脚步戛然而止。他原本是想和度渊坐在一起的,看到仙尊坐下了,没敢靠过去。只是多看了度渊一眼,便和李齐牧坐在了一块。
说到底,两个大男人坐在同一边还是有些拥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