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青怜只下了一个指令，没有特定路线，仙鹿就选了一条离苍云峰最近的路。

马车就一直在山野小路摇啊摇啊摇……

澹台青怜始终是闭着眸打坐，他本身就是神，无论在何处修炼都能进入识海，身边的环境也就不重要。

但度渊不同，他就是一介凡躯。

即便有掌门的辟谷丹，不用吃喝，但连续二十几日一直待在马车里赶路，也受不住，面如菜色。

当澹台青怜睁开眼那刻，瞧见旁边的人神色恹恹的，愣了一下。

垂下眸给仙鹿传音。

很快马车就离开山野小路，转而上了官道。

终于平稳了下来。

度渊暗暗松了口气。

到了傍晚，在天色暗下之前，仙鹿还特意寻了一家客栈歇脚。

这附近没有大的城镇，只有几处小城，离仙门较远，条件不怎么好。整座城灰蒙蒙的，一入夜所有人都回家了，所以城里很冷清。

客栈也没什么人。

白玉马车刚走到门口时，店小二正在关门。一回头，看到白晃晃的马车停在身后，还吓了一跳。

见车上下来两位神仙一般的人才松了口气，忙又打开门把人迎了进去。

“客官里面请，里面请。”

这间客栈是城里最好的客栈，虽没有那华美的装饰，但该有的都有，很齐全。

度渊要了两间客房。

澹台青怜就住他隔壁。

回了房间，他连灯都没点，和衣躺在床上。

一连二十几日都是在马车上过的，睡得并不好。原本只想躺会儿歇息一下，没想到躺下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到了半夜，度渊忽然听到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微弱。

……

他瞬间就醒了过来，眼睛一睁，泛着凌厉的光。

侧头看向床边。

见那儿趴着个红衣女鬼，正是之前在路上看到的那只。

那女鬼穿着婚嫁的服饰，头上戴着凤冠，脸色很干净，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听她轻轻喊了声：“夫君。”

度渊：“……”

度渊立马就躺不住了，翻身站了起来道：“我不是你夫君，不可乱喊。”

那女鬼局促地站在他对面，眼神好几次瞥向他身上的红衣，最后弱弱地低下了头。

“那我夫君去哪里了？”

她找了好久好久，找过好多人，都说不是她的夫君。

那她夫君呢？

“你可以帮我找找吗？”女鬼说着又抬起了头，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度渊：“……”

除月长老曾说过，行过凶的怨大多双眼发红，面部青黑。

而面前的怨脸色干净，应该是没做过坏事的，尚可帮忙完成遗愿，送去往生界。

度渊正要答应。

房门忽然被推了开来。

师尊一脸冷意地站在门口。

女鬼畏惧萦绕在澹台青怜周身的仙力，当即就躲在了度渊身后。

师尊看到，眉头倏地皱了起来。

方才他察觉到度渊房中有异，立刻寻了过来，也听了个大概。

“别怕，这是我师尊。”度渊说。

女鬼这才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看了澹台青怜一眼，又速速低下头。

澹台青怜指尖一动，一道灵力捆在那女鬼身上，落了个真言咒。

他问：“何处人也？”

女鬼：“宵安城林安府之女，林菀。”

澹台青怜脸色更冷：“不远千里寻来，所谓何事？”

女鬼：“寻夫。”

澹台青怜瞥了度渊一眼：“何人是你的夫？”

女鬼：“不知。”

人若是枉死，执念便会使人成怨，死后只记得怨念，而忘了事情的缘由。

想来面前的鬼亦是如此。

澹台青怜有了决断，指尖一动，一道灵力扫过。

女鬼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度渊一惊。

还未问出口，就见澹台青怜转身向外走。

轻忽的声音传来。

听他说：“这是假身，真身无法离坟冢太远。”

度渊这才了然。

隔天，仙鹿就改了路线，往宵安城去。

宵安城上方便是世间第二大门派——太虚门。

可谓世间最繁华之地。

方圆数十里无怨鬼敢过，城中居民安居乐业，和世间其他人过着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活。

度渊看着窗外，又路过一辆华贵的马车。

一路上遇到不少这种前往宵安城的车架，大多是些有钱有势，拖家带口，想在宵安城落户的人。

也是。

谁不想过上无忧无虑，不用每天担心会不会被邪祟吞吃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