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渊收回眼神,放下了窗帘。
还未走到城门口马车就停了下来,澹台青怜撩开车帘往外看,见城门口排了两条长长的队伍。
太虚门的弟子在检查进城的人。
队伍缓慢挪动,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轮到他们。
太虚门弟子早就注意到队伍中的白玉马车了,连他们掌门都用不起的奢华,究竟是何等人士?
他们好奇死了。
但还未撩开车帘看里面坐的是何人,驾车的仙鹿便递出一个令牌,上面刻着不忘仙门的字样。
和年轻弟子用的令牌不一样,这个令牌透着沉重的威严,令牌渗出的仙力更不是普通弟子能驾驭的。
可见是个大人物。
太虚门弟子反应过来,忙行了一礼道:“原是不忘仙门来的前辈,不知前辈是来寻我们掌门的吗?”
“不是。”澹台青怜刚开口。
一旁的度渊就接上了,“我们听闻宵安城繁华,来看看。”
“可要安排弟子带领……”那人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度渊道:“不用。”
弟子只得让开路。
城里的人很多,比望城有过之而无不及,街上还有不少穿着金色弟子服的人在巡逻,看起来甚是森严。
看着仙鹿正要把车架往最闹的地方赶,度渊忙开口道:“师尊,我们下车吧。”
他们不是真的来游玩的,而是来解决林菀的怨事,不好在别人地盘明目张胆行事。
度渊提了一句。
澹台青怜觉得有理,索性寻了个无人的角落,把白玉车架收了起来。
顺便给仙鹿留了抹灵识,让他自己在城里闲逛。
在尘世间生活的经验,度渊比澹台青怜老练得多,熟知处世方法,知道在哪能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带着师尊去了城里最大的酒楼,要了个最贵的包厢。
店小二刚把人带到包厢,度渊便拿出两块银子放在桌上,“劳烦帮我把掌柜请过来。”
“好嘞!客官稍等,小的这就把掌柜请过来。”店小二呲了个大牙,把银子揣进兜里就往外跑。
很快身穿锦衣的掌柜来了。
“不知客官找我何事?”掌柜看到包厢里是两位贵公子,当即放低姿态,细声询问。
他见的人多。
知道在这世道里,能养得如此矜贵,又不用带护卫出门的人,一般都是仙门子弟。
客气些总是好的。
度渊又拿出几片金叶子放在桌上,“想寻掌柜问些事情。”
掌柜沉吟片刻,主动关上了门,警惕道:“客官想问何事?”
度渊说:“林安府的事。”
掌柜收紧的拳头倏地松开,还以为是太虚门的事。
他松了口气,视线落在度渊穿着的红衣上,道:“公子是被林安府的姑娘找过吧。”
度渊眉头挑起,脸上多了几分兴趣:“是。”
掌柜了然,道:“说起林安府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当年闹得沸沸扬扬……”
二十二年前。
林安府爱女大喜,大喜之日,全家惨遭横祸,婚没结成,新郎官也没来。
不知怎的,新娘成了怨鬼,竟满城找新郎,好几家新郎成婚当夜被拖走,宵安城再也无人敢成亲。
后来,有人传出是因为穿了林氏的喜服。果不其然,后面几年成亲的人改换别家喜服就都没事。
慢慢的,这件事就沉了下去,那林安府的姑娘再也没出来过。
掌柜说着停了一下,道:“我就知道这么多,两位客官还想了解更多,可以去王家成衣楼问问。”
“王家成衣楼就是后来林氏改名开的,鲜少有人知道,若是他们问起,公子可千万别把我说出去。”
“……”
所以那林姑娘能不远千里寻来,是因为这件衣服?
度渊看了眼身上的红衣,道了声:“多谢。”
就带着澹台青怜离开了酒楼。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直接去王家成衣楼,而是在城里逛了起来。
“二十多年前,太虚门已然是第二大门派,怎会放任着一只怨在城里不管呢?”度渊问。
师尊摇头:“事情定论,查过才知。”
度渊点头。
师尊说得有理。
两人在城里逛着逛着就逛到了王家成衣楼。
王家成衣楼做得很大,足足有三层高,门牌就单单写了[王家]二字。
度渊一进去,王家掌柜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立刻迎过来问:“二位客官想看点什么?”
他神色不自然,瞥了度渊好几眼。
不会错的。
这人一进来他就看出来了,这是他们家的布料。
还是那压了二十几年的布料。
“随便看看。”度渊当真领着师尊在成衣楼里逛了起来。
掌柜只得跟着。见他挑得认真,提起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看来是真的来挑衣服的。
逛到三楼的时候,客人明显比楼下两层少很多,因为这一层大多是凤冠霞帔。
掌柜提醒道:“这一层是主做婚嫁的,公子可是要定做喜服?”
度渊下意识看向师尊:“嗯。”
他摸着其中一件喜服问,“有和我身上布料一样的吗?”
话落,掌柜倏地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