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月在他对面坐下,问:“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才能下山除魔。”度渊说。
轩辕月随着他的视线,看了眼食堂中间正在狼吞虎咽大口干饭的几个同门,笑问:“你想下山除魔?”
度渊没有隐瞒心里的想法,坦然应道:“嗯。”
“可以去出月堂接委托。”轩辕月说,“世间纷杂,邪魔横行,难免不会出现怪异之事,出月堂就是为了解决这些怪事而成立的。”
“不过也是有门槛的,要接受一次考核,考核通过才能做委托。”
“正好我最近有空,可以带你考核。”
度渊道:“多谢。”
赫连择听说后,也喊着要去参加考核,轩辕月顺便带他一起去了。
中午下了学堂,三人一道去了出月堂。
出月堂是除月长老的地方。
里面的弟子都和除月长老有几分像,一个个都很守规矩,不苟言笑,严以律己,简直就是小除月。
轩辕月领了两份委托,要了张考核纸,让度渊和赫连择填上姓名,就带他们下山。
都是些简单的除邪除祟的低阶委托,主要考核两个方面,除祟的方法和善后问题。
最后度渊通过了。
赫连择没通过,原因是善后不妥当。
从那次之后,度渊就频繁接委托,一个连着一个,在苍云峰的时间越来越少。
起初是在出月堂接低阶委托,因为处理得很好,不到两个月时间就变成高阶。
到后面直接由掌门出委托。
最后,度渊连仙门都很少回,平时联络全用灵蝶传讯。
一转眼便过了两年。
他站在气派的仙门前,愣了愣,竟然觉得有些陌生,离上一次回来已经过去半年。
而半年前回来的那次,他只在仙门里待了一天。当时师尊不在,连一面也没见上。
仔细数数,已有九个月未见师尊了,不知师尊近来过得如何。
还记得他吗?
会不会和他看仙门一样,觉得有些陌生?
度渊抿唇,沉沉呼了口气,迅速迈过仙门。
自从两年前他发疯一样接委托,就很少回苍云峰,为了方便,索性搬到主峰大殿的弟子堂里住。
弟子堂很大,分了好几个院,基本一人一个小房间,但掌门却给他留了个单独的小院子。
虽然偏僻,但胜在安静。
度渊回去拿了换洗的衣物,就去了弟子堂的公共浴场。
浴场里有好几个天然浴池,和苍云峰的万年寒潭不同,都是温泉池,水是暖的。
此时已是亥时。
度渊以为浴场里没人,随便挑了个大浴池,刚坐下,水里突然窜出一个人。
“嚎!”那人怪叫着扑过来。
度渊反应极快地往后退了一步,那人扑了个空,又沉进水里,咳了两声扑腾地坐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度渊看着那人问。方才他一出声,度渊就听出来是谁了。
赫连择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笑着,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度渊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两年过去,赫连择似乎长开了,笑起来不再单单如桃花那样灿烂,还更媚了。
即便不笑,骨子也生媚。
何况他此刻正笑着:“掌门说的,说你今天会回来。我猜你回来肯定会先来沐浴,就在这里等着,果然被我等到了。”
度渊:“……若是我不来呢?”
“不可能。”赫连择说得自信,“你每次回来都会先沐浴,不管事情轻重缓急,最先来的肯定是浴场。”
度渊沉默了。
确实如此,不过他是怕遇到师尊,他想让师尊看到他干净的一面。
虽然一次也没遇到过。
赫连择见他不说话,又缠了过去,没敢碰他,只敢在他身边浮着:“快说说,这次下山遇到什么了?”
“什么也没遇到。”度渊懒懒开口。
度渊手臂上刻有澹台青怜的印记,自他穿过不忘仙门结界那刻,澹台青怜就知道他回来了。
飞出苍云峰,在弟子堂上空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浴场旁边的飞檐上。
看着浴池里的度渊,又看了看在他旁边扑棱的赫连择,澹台青怜薄唇抿起,到底是没有出声。
浴池里一静,度渊才意识到不对,蹙着眉头,飞快地瞥向飞檐。而原先站在那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赫连择也看了过去,什么也没看到:“怎么了?有人?”
度渊摇头:“没。”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眸中的疑惑不解,方才浴场里……似乎多了一份独属于苍云峰的冰冷。
温热的空气中带着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