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齐牧转头看向蒙面人横冲直撞的方向，发现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只能凭被撞倒的行人发出的声响来判断路线。

“哎哟，我的老腰！”

“哪个不长眼的……快来扶我一下……”

“魅情门又出什么事了？怎么又跑得这么急？”

“谁知道，时不时就来这么一出，都快被撞习惯了。”

蒙面人一路上撞倒了不少人，却无一人敢骂。连那些刚要开口骂的，看到他们身上魅情门的标志就又闭上了嘴。

只余几道细碎的嘟囔。

赫连择闻言蹙起了眉头。

方才那些人跑得那么急，定然是前方出什么事了，也不知道和度渊兄有没有关。

他垂眸想了想，道：“我们跟过去看看吧，若是度渊兄出事了，也好接应。”

“好。”李齐牧应声。

思绪回到正事上，他就没有空隙想李金铃了。

何况李金铃根本没认出他，就算认出了，也只剩厌恶吧。

少爷素来就不喜欢他。

两人一同转身，沿着蒙面人走过的路线追赶，刚穿过热闹的大街，就被路边摆摊的老人拦住。

这边的街稍显冷清，左右看了一下没发现几个行人，没想到还有在这摆摊的。

“你们两个不是若河人吧？”那老人站了起来，拿着长长的扁担挡在路中间说。

赫连择愣了一下，看了眼自身的穿着，也看了眼李齐牧的，没露任何破绽啊。

“老先生是怎么看出来的？”他问。

“哎，叫什么老先生，我就是一个卖菜的。”老人收回了扁担说，“若河人一般不会迈过这条线。”

老人话声落下。

赫连择才看到地上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黑线，泛着邪气，在夜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不等他问，老人便道：“这条线是魅情门弄的，算是给若河城所有邪修一个约束。”

“邪修不得平白在黑线内……也就是若河城里害人，但黑线之外就是魅情门的地盘。若是有人误闯，他们也不会手软。”

也就是说，越过这条黑线就代表危险。

老人是在提醒他。

赫连择看着面前逐渐变得幽深的路，眉头挑起。

怪不得明明是同一条街，另一边热闹至极，这边却冷冷清清没几个人影。

原来是魅情门的地盘。

老人见他脸上没有丝毫惧意，提醒道：“你们可别小看这魅情门。”

“虽然这魅情门入不了正经门派的眼，但确确实实是若河城内数一数二的歪门邪道，大家都怕。”

赫连择点头：“看出来了。”

方才那些路人被蒙面人撞得东倒西歪，却无一人敢骂，若不是极为惧怕魅情门，别无其他解释。

“看出来就好，看出来就好。”老人连着念叨两句，刚放下心坐下，就见面前的年轻人迈步跨过黑线。

见黑线晃了一下，泛出更浓的邪气。

“……”

老人一顿，震惊地看着赫连择。

本以为面前的人是个听劝的，知道其中厉害，定然不会轻易涉险，没想到……还是个胆子大不怕死的。

知道其中厉害还要往前探一探。

赫连择注意到他惊愕的视线，回头扬起一个温柔友好的笑容：“多谢老先生提醒，我会小心行事的。”

“这……”老人回过一口气，叹道：“那你……注意安全。”

赫连择朝他一拱手，就和李齐牧共同穿过无人的小道，很快两人便出了城，城外是一处幽深的林子。

像是处密林，明明月光明亮，却没有穿透叶缝洒落下来。

林子里弥漫着薄薄的雾气，看不清四周，但能感觉到有不少人藏在黑暗中盯着他们看。

“有人，小心些。”赫连择轻声道。

“嗯。”李齐牧也感觉到了，垂下的手缓缓握上腰间的佩剑。

这柄剑是在剑牢山得到的，很有灵性。

他方感知危险，刻在剑身的一道长直凹线便泛起浅浅的光，仿佛在无形之中接上了他的灵力，只要他拔剑一挥，就能立刻扫落袭来的敌人。

躲在暗处的人似乎还在观察，没有出来阻拦，任由他们穿过密林往魅情门腹地去。

“姐姐，真的不拦吗？”

“再等等，先看看他要干什么。”

躲在暗处的一大一小的女子压着声音，细声交谈。

若是赫连择看她一眼，定然能认出她来，那便是傍晚在若河城闹市里魅惑他的妖女。

穿过一段幽深漆黑的小路，两人终于看到藏匿在密林里的魅情门。

魅情门的大门两边飘着青绿的鬼火，门前无一人看守。仿佛敞开着大门，任人随意进入。

偏偏就是这随意引起了赫连择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