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渊一顿，脑里一片空白。他没想到师尊就在屋前练剑，更没想到……两人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澹台青怜似乎也没想到他会突然传送回来，以往度渊回仙门，鲜少踏上苍云峰。
他眉头一拧，后退两步，收起剑，一只手横在身前，另一只手自然垂落，又恢复清冷高贵的模样。
度渊垂眸，率先开了口：“师尊。”
许是太久没见，话语间带着些微不自然。
“嗯。”澹台青怜淡淡应了声。
他眸光扫过度渊手里托起的树苗山，问：“这是要做什么？”
“种树。”度渊抿唇道。
本以为师尊会问他种什么树，亦或者不允许他在苍云峰里肆意妄为。
没想到师尊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走了。
看着师尊渐行渐远的背影，度渊心头蒙上一层阴霾，说不出的难受。
想把师尊喊住。
想和师尊回到从前……
但他知道已经不可能了，自从心底冒出不该有的想法，他就没办法像普通弟子那样对待师尊。
度渊在原地愣了许久才收回视线，手里举着犹如一堆小山的海棠树苗，往苍云峰的另一头走，一直走到悬崖边才停下。
他把海棠树放在地上，一棵一棵，亲手种下。
直至半边苍云峰都种上海棠树。
他直起身，看着面前的一大片树苗，低落的情绪才宣泄干净。沉沉地呼了一口气，看了眼天际升起的一抹白线，又回头看向木屋。
终究是没去打扰师尊，身形一闪，下了苍云峰。
已经过去一天一夜。
回到弟子堂，见轩辕月站在院子里，像是在等他。
“师兄。”度渊喊了声。
轩辕月回眸，笑道：“掌门让我来请你。”
“要出发了吗？”度渊问。
轩辕月点头：“应该是，昨日听你说完，掌门就让微阳长老下了一趟山。今早回来，脸色非常难看，显然山下的情况很不好。”
度渊了然。
两人一同去了主峰大殿，赫连择和李齐牧已经在里面等了。
看到他进来，赫连择不禁露出灿烂的笑容：“度渊兄。”
“嗯。”度渊应了声。
坐在主位的掌门看到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说：“近日邪修泛滥，邪魔日益增多，山下不少人无故消失。喊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去调查一下，看看这背后是何方妖邪在作乱。”
“是。”李齐牧和赫连择应道。
掌门顿了顿，看向度渊：“你常年在尘世间行走，熟知人间规则，就由你带着他们两个调查。”
“切记，凡事要低调，切勿打草惊蛇。”
度渊：“是。”
……
消失的人主要集中在若河一带。
若河偏西，不像不忘仙门和太虚门两个地界，有两大门派庇佑。而是个比较散乱的地方，没有大门派镇压，小门派众多，不归属任何一派。
正是因为这样，若河里什么人都有，邪修更甚。
常常被人戏称为“妖域”。
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反而更有人间气息。
一进入若河地界，赫连择就被里面热闹的场景震惊，邪修和小门派的子弟以及普通百姓生活在一起。
里面的人穿什么的都有，其中不乏光着上半身的男子，和戴了黑色面纱露着双臂和腰的女子。
他来自科技迅速发展的时代，自然不是惊讶于他们穿着曝露，而是惊讶这个地方……竟然接受这样的穿着。
他看向那些正派子弟和普通百姓，见他们表情无异，显然早已司空见惯。
那露着细腰的女子感受到他的目光，眼神妖媚地看了过来，漆黑的眼眸里全是魅惑。
赫连择和她对视了眼，竟挪不开视线了。
度渊瞥见，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赫连择被推动，视线错开，这才得以收回视线，松了口气，低下头再也不敢乱看了。
听一旁的度渊说：“这是魅情门的邪修，被缠上就很难脱身，小心点。”
“好，多谢。”赫连择心有余悸道。
反观旁边的李齐牧神色淡淡，仿佛早就来过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见怪不怪。
见他神色实在平淡，赫连择忍不住问了声：“你之前是来过这个地方吗？”
李齐牧平时不爱说话，也鲜少有人同他说话，突然被问，愣了一下：“嗯，以前……陪少爷来过几次。”
赫连择：“少爷？”
李齐牧：“嗯。”
赫连择脑海中突然浮现起在仙门广场欺负人的红衣小胖，那人似乎还挺富贵，身上挂了许多金铃铛。
还因为在秘境里抢夺别人的妖珠，被强行送出仙门考核。
那个别人……好像就是李齐牧？
赫连择又看了他一眼。
见他眼睑垂下，似乎也在回忆过去。但脸上终于不再平淡，而是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隐约能感受到几分低落。
“三位仙君哥哥看着不像若河人，来若河做什么呀？”那个会魅惑人的女子走了过来，白白的手臂在三人面前晃了晃，“可是来寻刺激的？”
若河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乃是人间三个地界中玩得最花的地方，每日都有许多人来此寻欢作乐。
她也就认为他们也是。
度渊没看她，道：“来寻亲。”
女子闻言，不以为奇地笑了，仿佛见惯了来此处寻亲的人。
“可是家里哪位亲人来了此地不愿回去？说个姓名，若是名气大的，我还能带你找上一找。”她说。
度渊蹙眉，眸中带着些许不悦：“不用了，我自会寻人。”
“你一个初来乍到的，能有我找得快吗？”女子说着就要贴上来，身上散着浓香。
度渊眼眸一凛，低下头，冷冷地与她对视着，语气冰寒道：“我说不用。”
他眸中的冷意明显压了她一头，魅惑之术完全没有起作用，反而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女子连忙后退几步，不敢再靠近：“那仙君哥哥有需要再找我。”
说完她就跑了。
赫连择看着度渊，有些惊讶。明明面前的人只比他多走了几个地方，处理事情来竟如此老练。
一个眼神就把人震慑住了。
而他，刚刚还差点中招……
度渊要调查的地方就在若河城附近。若是直接过去，定然会被人盯上，索性在城里要了三间房，等入夜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