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将抽取尾兽的术压缩成一次性卷轴交给了克隆体,人柱力不死但提取尾兽的方式步骤麻烦且费时间,他没空待在原地处理。
将黑绝球丢进神威空间后,他用飞雷神回到了战场,原本哄闹的交谈声在满级现身后彻底沉寂了下来。
满级也没理会阶下囚们临死前的狗叫,牵着卡卡西的手,头也不回的朝雕像所在的方向走去,他囚困此人用的并非链接查克拉的牢笼,而是温热的手指。
四周的环境随着满级的步伐翻转变换,很快变为卡卡西还是木叶忍者时期的卧室,对执政多年的卡卡西来说,反倒变得陌生而有些不适应。
两人在床铺前停下脚步,满级将人囫囵塞进被褥里,好好为他盖好被子:“睡吧,卡卡西。”
“这种时候吗……”话说到一半,卡卡西陡然发现身上的衣物变为了舒适的睡衣。
室外气候极端的寒冷,卡卡西忍者出身又通过实验加强了体质,连他也难以承受,更不论那些只掌握了基础查克拉的普通人。
根本不用满级亲手杀人,只是变换一下气候,人命便轻易消散了。
“怎么想也没办法安心入眠吧。”卡卡西低声说,语气里的颓丧反而让他变得鲜活了。
坐在床沿的人完全体会不到卡卡西的忧虑:“我陪着你都不行吗?”
卡卡西将视线从天花板挪到满级后心:“你身上的封印……”
“我能解决。”满级说:“有的是办法。”
卡卡西有点疑惑对方为什么改变主意,却还是应下了:“好。”
他听话地躺在温暖的被褥里,视线漫无目的盯着空无一物的卧室天花板,轮回眼轻易穿透平平无奇的天花板,也没回到血色的现实里去,只剩无尽的黑暗停留在视野中。
卡卡西有许多需要考虑的事,还有一些安排需要调动,以此试试能不能挽救一下危在旦夕的世界。
——可‘世界’也坐在床边。
卡卡西不知不觉放空了大脑,室内安静到仅剩两人吞吐呼吸的细微动静。
满级懒于进行实打实的换衣动作,从背包翻出备用的国主御直衣一键套用,满级的任由袖口遮挡手臂的伤势。
他在卡卡西床沿可有可无地晃动脚尖:“没有别的话想说了吗?”
卡卡西有问必答:“对不起。”
满级偏了一下脑袋。
卡卡西坐直身体,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绷带和药罐,金属药罐扭开后发出一声‘啵’的气音,浓烈的草药苦涩气息很快在附近散开。
他用一只手捧住满级的手指,满级也顺从的任由他作为了,卡卡西笑了笑,娴熟为他上完了药,绷带的松紧同样绑得恰到好处。
卡卡西没有因满级的身份、二人的关系和失而复得的经历变得过分慎重,他还是一如往常,没有改变。
他的温柔不是假意奉承,也并非讨满级喜爱的表演,总在不经意间漏出一点,是被柜门夹住的一片衣角,充满了未知的诱惑,满级见了总想去扯一下那块引人注目的布料。
“要是我更早一点明白自己的心意就好了。”这句话不知多少次在心底浮现,却是首次对满级说出口了。
“会吗?”满级仔细打量包扎完成的双臂,比起更快伤愈,这是更偏向不影响拿握武器的包扎手法。他活动起双手来,果然比之前灵活许多,头顶的红条也勉为其难恢复了一点,微乎其微但好歹证明了包扎行为有效。
“可能不会。”卡卡西的视线垂落在被褥间,他闭着左眼,非宇智波族人无法关闭轮回眼,耗蓝依旧严重,卡卡西此刻也是实打实的疲倦,真的需要一场睡眠补足查克拉和修复身体,眼下局面如此严峻,恐怕无人能拥有一场好眠:“毕竟我这种人,想要走到今天这一步也需要很多前置条件……真的是很辛苦了,满级。”
“虽说最终一切如你所愿了,但其中经历的痛苦恐怕谁也难以体会。”月光般朦胧的视线飘回满级侧脸,这个角度好似让卡卡西重回了中忍考试决赛前短暂的相处时光,“而现在的你并不需要这些,不论是我、带土或者是这个世界,一定都让你失望透顶了。”
得知满级在木叶的过往后,他不会再生出想让对方来到木叶生活的想法了,可就算卡卡西放弃木叶站到满级身边,也往往总是迟来一步。
卡卡西花费了五年时间,无数个坐在国主雕像前远眺森林的永夜里,接受了因自己迟来的坚定心意而再次失去重要之人。
“让你谈了一场这样失败的恋爱,我也真是没用。”卡卡西一向擅长接受自己不愿接受的结果,他遗憾的表示:“计划要弥补给你的,上次被打断的约会,在这种情况下看来也是来不及了。不过也没关系,我相信下一个‘旗木卡卡西’会继续的,如果……”
——如果你还愿意有下一次的话。
卡卡西没能顺利把话说完,昏昏欲睡的疲倦状态也被满级投来的视线冰醒了。
他不再扮演那副喜爱卡卡西的模样,看人的视线不算陌生,只是缺少了很重要的东西,像一场冬季的细雨,铺天盖地的落下,轻易腐蚀了雪地的防御,消融后的雪水混合了泥土,最终凝成一片混杂了细碎冰屑的脏污之物。
卡卡西的心绪被密集的雨滴搅碎了。
他有许多话想对满级讲,但已经迟了太久。这不是他们相拥而眠的日子,和煦的阳光从窗头映进地板,满级八爪鱼一般执拗地紧紧抱着自己,卡卡西半推半就地埋在对方颈窝处,几缕黑发搭在他鼻尖,引得卡卡西痒痒的,他没有动,因为满级睡着了,躲在一床被褥里,全无戒心的与卡卡西紧紧相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