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坐坐,好吗?”
直到婠婠的询问传来,她才低沉的情绪下抽离。
见婠婠眼神示意过身侧位置,师妃暄反应过来,她轻轻靠近,坐下时,小心翼翼,仿若身侧人一碰就会碎。
见她这般谨小慎微,婠婠是有些头痛,“你这样,好像我时日无多”,只能玩笑。
“不是”,只要提到这点,师妃暄的反应格外快,她不愿婠婠多想,便急着解释,“我并无此意。”
“我知道”
见师妃暄终于是能不那般谨小慎微,婠婠的心情算是好了些,“妃暄,自小师傅便常说,爱一个人,便想不留遗憾,我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纵使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有时候也并不容易,可现在能看到你,坐到你身边,我已觉得很好,若是你因我而变得小心翼翼,我反而会觉得不甘,怀疑结局是不是并没有我以为的那般好”
“不是的”,侧身看向身侧人,牵扯在内心的挣扎,散发着过浓的酸涩,亦让一种名为无力的悔恨在思绪里大作,“我只是怕你不自在,婠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不想成为你的遗憾,亦不想让自己遗憾”,师妃暄解释。
终于,师妃暄看向婠婠的眼神不是紧张,不是小心翼翼的怯,而是一种舒适的存在感,它散发着温和气息却坚韧无比,吐露着永不会褪色的情谊。
“如此便好”,婠婠的脸上浮上真切的笑,她主动靠近师妃暄,在那张陪她度过煎熬,令她无比思念的脸上,浅浅落下她的吻,她的爱意,然后顺势靠往其身上,蹭了几下,直到找到舒适的位置,足以放松身体。
“婠婠,永远是妃暄的婠婠”,突然的表白,紧随着,她又开口,“妃暄,我有些累了”,语气沾染上疲意。
“睡吧,我会一直在这里”,师妃暄轻轻说着。
其实没什么大事,婠婠似乎真的只是太累,当重新睡上一觉,醒来之后,精神似乎都好上不少,师妃暄是在婠婠醒来后才离开,两人都有些饿,婠婠身体尚未恢复,亦需要药物。
宋玉致是在不久后敲响房门,进来之后,和不久前的师妃暄颇为相似,拘谨得格外不寻常。
“你可是想说什么?”,连婠婠都有些看不下去,主动开口问来。
“我”,下意识的捏起了自己的衣角,她只是看着婠婠,一瞬间却不知该如何言语,到最后,“你还好吗?”,不如不问的无关痛痒。
听着,婠婠的神情一黯,只是那出现得太快又消失迅速,以至于只有情绪的主人能感知,“似乎是不错,只是可惜,让那畜生给逃了”,伴随着不甘,语气却轻松,似乎有些奇怪。
这令宋玉致想起不久前的事,纵使有单美仙,甚至她们联手,石之轩还是逃走,后来得知石之轩不死印法大成,她亦有些后悔,当时若是穷追不舍,怕是真能重创石之轩,不过当时石之轩一心想走,此番假设也未必能成立,况且婠婠当时生死未卜。
“你无需多想,石之轩的动向我已令人多加注意,魔教如今大败,石之轩亦受重创,如此时机,武林正道,东溟,甚至慈航静斋都不会让机会付诸东流”
对此,婠婠并不反对,心里亦清楚。
“这已无需我在意”,她无能力关心此事。
“只是那女子竟也逃走”,提及女子,宋玉致就后悔没能将人看住。
而婠婠,在听到女子后,神情却如常,明明被背叛过,去似乎不在意,甚至转移话题,“我听说,你和单美晶落到了李密之手”,目光打量过眼中人,显然那番遭遇,对宋玉之来说,似乎不痛不痒,“如今瞧来,想必没什么大事”。
提及此事,宋玉致一脸憋屈,大抵是怨念有些重,竟自然起来,也忘却逃走的女子。
“事是不算事,他没脑子,让我白白吃了几天苦,也不想我是什么身份,竟想牵制李家,也不看有没有如此实力。”
得罪宋家,李家,还牵扯东溟,若非此事大事化小,不久前,他李密就该去见翟让。
对于这番吐槽,婠婠不予置评,心中亦有在意,“我记得,宋家当时亦有势力在,李秀宁亦有计划,就算有有心人要于你们出手,未免也太过精准”
原本自然的人,在这话后,身子一僵,在两人本隔着空气的间隙位置上,竟主动往一侧移动,又拉长与婠婠间的距离。
一副亏心的样子,颇为明显,婠婠心知肚明,便将那打量的视线收回,“我听说李柴大婚将近”,默默说着,等着再看时,对方已投来有些密切的注意,紧张下眼神格外不自然,纵使努力压制。
“暂且不办也好,正是多事之秋”
听婠婠突然转折,也并非探寻之意,反而真诚,宋玉致那些许小心思才不至于如此紧绷,但也正是因此,她反而能去面对现实,“其实我清楚被抓不过权宜,本欲回去,没成想你和妃暄亦不平静,早知如此,该看着你们些。”
“宋玉致,你真的如此想?”,婠婠看向那后悔着的人,突然郑重得让人觉得不自然,连被问的人,都不知该如何回应,思绪转动着却见那问话人突然噗嗤笑出声。
“那就给我倒杯水,渴得很”
突然又落地的言语,让宋玉致大松口气,这杯水,她才不会傻到不倒。
另一边,从单美仙的口中,师妃暄并未得到想要的答案,情绪有些低沉,以至于后续其他人的谈话,她有些未能在意,只任由那些话,匆匆而过,直到婠婠突然被提及。
“婠婠的事,我好好想过,若寻常医术无能为力,兴许撇开它,才会有一线之机”,一直将师妃暄变化收入眼中的梵清惠,寻到时机,终于开口,果然,如她所想的那般,师妃暄如找到希望,希冀着瞧来。
“师傅可是想到了什么?”,纵使现实上已被慈航除名,但多年来的习惯,无法一时更改,好在此次埋杀魔教,重立慈航威信,以至于有些事,可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心师叔修为,心性皆非凡人,见多识广,以他的修为和见解,兴许能找到破解之法”
对于那声“师傅”梵清惠亦并无不觉得不妥,被习惯所影响的,亦不只是师妃暄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