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侯希白不禁摇了摇头,“若是害怕陷阱,他就不会故意放任婠婠接近,主动踏入,我怎么忘记了,他可是个疯子”,一个自负,爱赌的疯子,想到此,他握住杨菁的手,已然松开,又缓缓垂下。
浅浅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刺痛令她瞬间冷汗直冒,最终杨菁只能放弃不再尝试动胳膊,“所以,他的选择从一开始就不受我们挑拨,而我们的回复,从不决定他的选择,而是自身生死”。
“你倒是对他了解透彻,我以前竟不清楚你有这么一双好眼睛”,侯希白冷静下来,他不禁看向身前人,相处数十年,在此刻,他竟觉得女子有些陌生。
“这都是大哥曾经告诫过的,菁儿只是记住大哥的话,如今他与李家合作,以至于大哥无法静心,越是如此,我越要谨慎,杨家还要仰仗大哥。”
事实倒也如此,自从杨菁被点名照顾石之轩,他确实曾对杨菁多有交代,那些嘱咐,他方才一时之间并未意识到,如今得此一提,多少放宽了些心,再者,杨菁终归姓杨,越想,越觉得此事怕是他过于多心。
“你说得对,凭借石之轩的性子,他绝对不会对这一切放任,而除开和氏璧,梵清惠才是他最大的顾虑,慈航静斋与魔教相抗多年,如此角色,若有倾覆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放手”
“看来,我得好好抓住这次机会”,侯希白嘀咕着,竟主动往前走去,越走越远,甚至丝毫不在意身后站着的亲妹,自然也无法注意到那双冷漠的眼。
感受着胳膊上的痛意,杨菁的另一只手默默握紧,又奋而对着空气往下一锤,随后便见她快步跟上侯希白,保持着一定距离,又不会超越,而在她方才站过的地方,地面上留着不浅的新坑。
在石之轩所在,本该住回房间的杨菁去而复返,在看到她出现后,石之轩连眼都未抬,依然在调息内力,近来不知因何,明明已大成的功法,却始终有些把控不住,有时会突然失控,他想许是他进速太快,以至于尚未能全然适应。
“看来,他还是比为师想得要蠢” ,运转过内息一趟,他缓缓开口。
“多年追求一场空,难免失智,圣王,毕竟是菁儿血缘至亲,还请圣王网开一面”
诚恳的请求并未让石之轩动容,不过,对于侯希白的存在,他现下并不在乎,“自有机会给他,毕竟师徒一场,但愿他不会让你失望。”
“多谢圣王”
杨菁垂首,甚为恭敬。
“梵清惠以身为饵,如此机会,本王总不能让她失望”
入耳的话,引发杨菁不解,“圣王,既知是陷阱,缘何非踏不可?”。
“本教与慈航静斋渊源已久,本王亦与她们不死不休,如今早不是陷阱二字可解”
非去不可。
梵清惠在赌,他亦是,而他的赢率更大。
“既然他有心,就让他和那个婠婠好好谋划,你替我好好注意着”
“是”
“下去吧”
没有迟疑,杨菁的言听计从,让石之轩颇为满意,只可惜终归还是姓杨,纵使此刻未有别的心思,日后也未可知,于是下一瞬,他开口,令人召安隆前来。
不一会,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便急匆匆跑来,诡异的是,他那般身躯,落步却几乎无声,身形更是飘逸,若要真论起来,比曾经跟在单美晶身边的单蝶,还要灵动。
待到石之轩不远,大概四五步的距离,他旋即停下,立停静止,甚是丝滑。
“徒儿安隆拜见圣王”,躬身行礼。
视线打量过来人,缓缓将身子往后靠去,“安隆,你可是恨师父?”,他突然问来,放在椅靠上的手,不由得微微摩擦起。
“徒儿不敢,徒儿不敢”
被问的人,一下子煞白脸色,匆忙跪地,瞬时失态,哪有方才来时的飘然自若。
“罢了罢了,为师不是此意,你操纵一生,如今却为圣教献出一切,纵使你心甘,为师对你亦有愧,你且放心,你的妻儿,有为师在,绝不会损伤丝毫,待为师成事之日,你们亦能共享荣华”
“谢师父”,安隆说着,默默擦了擦额头。
“跟着师父,是她们的福分,徒儿心里清楚”,又念念有词。
“你我师徒一场,我亦清楚你,可杨家兄妹的谨慎亦无可厚非,只是终归有些对你不起”
“......”,安隆只是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此番叫你过来,是有事让你去做”,至此,石之轩才道出用意。
“一切全凭师父安排”
安隆就像是无意识般,全凭眼前人操纵。
等着出来时,原本该回去的杨菁却在不远处站在,听到安隆出来的声响,才将垂下的视线往上抬起,恰巧在一瞬与出来的人对上。
并无交谈,旋即两人各自离开,连方向都各自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