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她除了修养,实力亦有所精进,唯一让她在意的便是那场梦,如今她已凭借理解借用到和氏璧的力量,可那个孩子,究竟又预示着什么?
和氏璧传言能窥探天命,为未来预示,如此说来,那个孩子怕是与未来相关。
可一个孩子?
如何会?
疑惑渐渐于心中扩张,耳中却有稀疏的动静传入,可陡然出现在门口的来人,令她不得不暗自压下在意,恢复如常,只是在看清来人后,神情难免僵硬。
竟是慈云。
与婠婠也算是从小便结下不浅孽缘,先前在对付石之轩上却有合作,以至于她情绪复杂,无法开口,想随着妃暄叫,又不愿意如此亲切,陌生些,又似乎太不顾及妃暄,以至于一言不发,只是瞧着来人,下意识警惕。
“你瞧来,恢复不少”
还得是慈云先开口,慈云的伤势远超于众人,以至于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
“嗯”,婠婠应了声,视线难免打量,心中颇为在意慈云出现的用意。
见婠婠这般,慈云反而觉得正常,这些时日,她已看透不少,她终归是比不得师妹们,没有秀心的甘愿,亦没有清惠的牺牲。
“还真是讽刺,我多次计划,皆为夺你们性命,最终竟是得她所救”
听得出来,她指祝玉妍。
“多年前,我曾对你大下杀手,若非祝玉妍舍命相救,你早死于我手,此事虽已过去,但因果尚在,我欠你的,你若想要,我的命你大可随时拿走。”
那些与过往相关的记忆,在这番话后被激起,从被石之轩吸走内力的那刻,小时候的恐惧和痛苦复苏,曾一度成为折磨她的梦魇,但现下,梦魇早已散去,从和氏璧决定现身的那刻,证明她早已通透。
“你的命对我来说一文不值”,婠婠确因小时候的那一剑,命悬一线,纵使记忆有些模糊,但镶嵌下的恨,并非说散便算,可她如今不会被过去所困。
“杀了你,也改变不了我的当初,况且你死,纵使妃暄能理解,却也不会安心,你莫不是换了策略,想以此拆散我的大好姻缘,让我得不偿失?”
在质问后,慈云骤然一笑,属实有些苦涩,“这倒是我未想过的好法子”。
“清惠和妃暄说得没错,你与石之轩不同,他自愿坠入魔,而你始终心存善意,怕是我真的错了”
偏执于魔这一字,偏执于善恶一方,却忘记因人而异。
这是,忏悔?婠婠皱眉,心却怀疑,她对慈云依然有些根深蒂固的印象。
“妃暄是慈航静斋弟子中,最具慧根,最为出色的弟子,甚至远胜于当初的秀心师妹”
“我一心想让她继承慈航,却忘记她亦是这些人中最为通透的,对于善恶,自有所见,纵使会有迷茫,亦只是一时,她不会成为下一个秀心师妹,亦不是她师傅”
“是我太过固执己见,束缚住了她”
这番话下来,慈云似乎变成另一个人,一个让婠婠觉得不可思议的人。
“虽然我仍觉得可惜”,慈云直言,“但若是妃暄已做出选择,我便希望她如愿。”
“慈云师傅,你若想说这些,怕不是该找妃暄”,听出从中的真心,婠婠多了些温柔,也跟着有了称谓。
“当初我做多错多,是我对不起你和祝玉妍,我应允你,只要是你想,我这条命随时留给你”
又回到之前的话题上,而对于婠婠该找师妃暄的假设,慈云并未正面回应。
在这般郑重承诺后,慈云转而起身,她似乎不太想打扰婠婠。
见慈云转身的动作,原本冲盈于婠婠体内的内息被主动散去,“当初碧秀心在茶坊,是要见你,对吗?”,没忍住开口。
听见,慈云身形一顿,却并未转身,反问:“为何问这个?”
没有否认。
“都说我师傅对碧秀心大下杀手,实则确是石之轩,你见过对不对?”
见过,慈云亲眼所见,就躲在暗处,可石之轩以及祝玉妍,对当时的她来说,皆是敌人,加之碧秀心与当时的慈航静斋掌门的隐晦相关。
“你阻止梵清惠进入无漏寺,怕她知晓真相,却反令她陷入自责之中,若你当初不那般多事,如今种种,兴许不会存在”
这番话所带来的震撼,无法用来形容,就好似原本所固守的那一角,也彻底坍塌。
她的抉择导致了每个人的走向,原本该解除的误会,身份,皆失去原有的机会。
纵使慈云失魂落魄般离开,婠婠亦不会有愧,没道理她要原谅愚蠢的人,以及那些导致一切残忍的误会。
这般想着,耳边那细微动静又开始,思虑过什么,只见她双眼缓缓闭合,竟又打坐调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