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上,黑子有些散漫,毫无攻势,下一瞬,宋玉致手持黑子再度落下,状况依然没有改变,注视着眼前的棋局,拿着白子的手,最终将棋子送回棋盒中,白子落盒,声音有些清脆。
“你真想下棋?”,摩擦着拿过棋子的手,婠婠毫不留情拆穿眼前人,如此棋局,若宋玉致真心在下,便只会是两个原因,第一宋玉致故意让她,第二对方棋艺太差,可宋家小姐,似乎不会是第二种可能。
心虚袭来,宋玉致下意识舔舔干涸的嘴唇,一抬眼,看到婠婠身侧的师妃暄,只能将一切独自咽下,“对,我想下”,倔强中有些委屈,不知何时,她打量婠婠的眼神仿若在看着一个陌生人,她不解,不久前她强行带走两人,就算师妃暄察觉不出,她不信婠婠感觉不到,若真无有察觉,那便只有两个可能,先前她眼瞎了,两人的亲密是她眼花瞧错,亦或者,关于另一个可能,她未做深想。
“想下也不行,你现在是死局”,再看一眼棋局,婠婠进而开口,宋玉致这盘棋,下得太烂,她这种对上师傅,几乎必输的半吊子都能赢得如此轻松。
“呃”,扫过棋牌,事实令宋玉致一时语塞,确实是无力回天的局面,这种棋势,若再继续,只会更怪,“要不然,我们再来一局”,怀着试探,她一撞上前面的打量,眼便不自觉乱晃,瞧着心虚,心里却笃定着下盘要认真些。
倒不介意再来一局,不过,宋玉致的奇怪,婠婠着实无法视若无睹,于是她转而看向身侧,“师姑娘”,她唤,见对方瞧来,却又不再言语,只是无声瞧着,好似在交流着什么暗语。
就在宋玉致觉得两人有些无视她存在时,师妃暄却突然言语,“我去端点吃的”,紧随着便站起身,又听婠婠说要唤壶茶水。
师妃暄接过旧茶壶,点了点头,神情温柔。
盯着师妃暄的背影,直到被婠婠的脸挡住,宋玉致这才收回视线,露出一副你要干什么的表情。
稍稍坐直身子,打量过宋玉致,婠婠便索性往椅子上靠了靠,头微微偏向右侧,搁在腿上的手指细微摩擦着,“你知道什么?”,语气疑问着,神情却不像。
被问的人,下意识双肩一耸,眼神不经意间撇向桌上,逃避的姿态明显,冷静了片刻,才重新朝婠婠瞧来。
“你和师姑娘”欲言又止,让人有些忍不住怀念宋玉致直来直往的日子。
“我不知你瞧见了什么,但你现下所想的与事实大差不差,宋玉致”
被唤的人直起身子,瞧来的神情有些乖巧。
“我们互相喜欢,作为女子”
传入耳中的话令宋玉致下意识地抿紧嘴,眼中震惊明显,明明已经有过猜测,却还是于心里被牵起波澜,僵硬着,在原地。
“怎么,你恐惧?还是嫌恶?”,笑着问,婠婠不在意,只是有些好奇答案,却见宋玉致不过摇头。
“都不是”
说话的同时,宋玉致反而松一口气,婠婠瞧来自由自在,一如以往,并未受到这件事的影响,真好,她想。
“我是在想,我该用何种言语祝福你们,却又想着那些词语未免表面”,她解释,“婠婠,你们瞧着,很好”。
“嗯~”,轻呢喃着,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指轻易摩擦,婠婠本不在意旁人,心却仍有波澜,最终不过低下眉眼,“棋艺,烂得很。”
听着这口不对心的话,宋玉致先是一愣,随后才笑出声,“还好你没说感谢”,打趣着,而后便动手将眼前棋子收捡起,轻缓着动作,“我要是认真起来,你未必是对手”,话说着一顿,而后才匆匆补充起,“我指下棋。”
似乎就是要争来这一口气。
“随你”,不过,这对婠婠来说,是无趣且无用的东西,高低倒也不用争。
瞧着宋玉致将一切收归回原处,又提议再来一局,婠婠无反对。
黑子先落,婠婠执,先落。
白子紧随其后,噔的一声落下,“商姑娘”,落下白子的手,缓缓收回,声音随着动作继续传来,“你打算如何?”,宋玉致问,已由棋盘抬眼,瞧向对面。
见婠婠沉默的表情,宋玉致心里反而安下,“你的表情可不像真不懂的样子”,她继而言。
“这便是你的原因”,收回那些思索,婠婠盯向宋玉致,随后在对面还未及反应时,快速落下一子,“这与我,有何关系?” ,反而发问。
冷得人发寒,心底。
棋局之上,黑子不出所料,落败,看着棋盘上无法破解的死局,宋玉致缓缓抬头,看向女子离开的背影,心里却清楚,白子并不被在意,因为输赢不重要,正如商秀珣,没那么重要。
看来是想多了,她心里笑笑,索性粗鲁地在棋局上一扫而过,听着棋子叮当叮当落地的声音,心里反而畅快,婠婠她,原本就不是那种犹豫不决的性子,她差点忘记了。
躺靠在椅子上,静静呆着,直到棋子无声。
倒是也没能等待师姑娘送来吃的,有些失落,浅浅的。
远远便瞧见师妃暄坐在亭子里,背对着她所在的小路,婠婠收拢心绪,加快脚步走去,“师姑娘”,等着靠近时,开口而唤,等着对方扭身瞧来,又躲到视角的另一侧,轻松越过亭子短小的围栏摆饰,“妃暄”,凑近过对方,唤得轻快。
轻松在其脸侧落下一吻,双手早早便将师妃暄的手臂包裹住,往自己身上拉紧,“可是在想婠婠?”,样子在期待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