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马车一南一北分别,原本热闹的院落,一下子又恢复往昔的寂静。
也不知行了多久,早晨的雾渐渐散去,眼前渐渐明了,原本驱使着马车的人,顺势拉紧缰绳,加重些许力道,马车的行速加快。
靠着铜锤,坐在驱使者身侧的秀姑,时不时往马车内窥,只可惜车门紧合着,里面听来又安静,以至于她老是无法放下心来,才会重复窥视的动作,伴随着不浅的叹息。
终于惹得身侧的穆美人不满,在不知第多少次窥探无果,收回视线时,收到穆美人善意的眼神,“鬼鬼祟祟,成何体统”,及提醒。
照是往常,秀姑多少得顶上一嘴,可现下情况特殊,她也就断了与之吵闹的心思,“你不在意?”,但暗戳戳的话,还是有。
默默白过一眼,唯听穆美人嘴里一声“驾”,车轱辘的滚动,加快了些许,马儿们摇晃着头,无法停歇。
“我信场主”,落下一句信任。
入耳的话引得秀姑撇撇嘴又抿住,握住铜锤的那只手有些隐隐发白,随后又缓缓松开,“我自也是信的”,轻有嘀咕,“但就是觉得怪异。”
对此,驾着马的人并不反对。
她们十岁时便被送到商秀珣身边,在飞马牧场说是仆人手下,但商秀珣待她们如姐妹,也曾让她们取名,不过为记得过往,她们依然维持着去到飞马牧场前的称呼,多年相处,早已不是一般的情分,甚至连过去都快忘记,只隐约记得还有姐妹,在一个风景秀丽,周边是海的地方生活过。
“她自有分寸,别乱了她离开牧场的目的”
被提醒到重点,秀姑也就乖乖不再议论此事,只朝前看去,“按照这个行速,天黑前,能到下一个镇子吗?”,关心起别的。
“若无意外,自然可以,只不过现下战乱,我们还是小心谨慎些的好”,她说着,而且沈落雁一早便不知所踪,令她有些不安,正当如此想,马的嘶鸣陡然传来,来自身后,两人互瞧向对方,已然警惕起,连马车内的人也跟着有了动静。
眼瞧着商秀珣掀开车帘,师妃暄的视线不自觉地被吸引向外处瞧去,彼时手心却被人轻轻一捏,感触着,自然收回视线,往下落去,枕在她膝上的人,传出动静,缓缓翻了身朝上,仰面朝她瞧来,顺着动作,师妃暄原本搭在婠婠头上的手,往下滑去,饶到其肩颈轻落下,另一只被握住的手,则让婠婠拉着,落在腹前。
眼中,婠婠对着她笑笑,神情仿若在告诉她,一切尽在掌握中,至于车外来人,她也因此不那般在意,是以温柔瞧着,车外渐渐有更大的动静传来,似是有些吵闹,随后商秀珣又跟着有些反应强烈,还没由得她去在意,外面便传来女声。
“商姑娘”
外面人朝内唤来,声音倒是熟悉,许是见没人应,那人便又连续唤了好几声,听得商秀珣头发胀,下意识瞧往车内那侧的师妃暄和婠婠,见两人似乎并不在意,便匆匆收回视线,心里叹息过,随后便主动起身往马车前走去。
推开门探头瞧去的瞬间,正随那声“商姑娘”落下,好似她是应声及时出现。
“秀秀,你跑得真快,我追了许久,可累~”,坐在马上的人,倾斜着身子,朝她瞧来,脸上挂着委屈。
“你”,商秀珣将推开门的手缓缓落下,瞧着眼前人,无奈开口,“我并无此意,只是有事在身,不得不离开。”
“是吗?”,沈落雁拖长着声音,又继而摇头,“我不信”。
“你我有约在先,可不能忘了”
“你答应过,不阻止我”商秀珣记得坦白过去那晚,沈落雁答应得算快,未有犹豫,想来不是随意应和她。
“自然,可我怕你跑了,要自己看着才放心,更何况”,说着的人突然停顿,瞧来的眼神令商秀珣觉得心神一紧,不知名的紧张蔓延,似乎她能清楚,沈落雁嘴里不会有好话。
“我心思深重,多疑难测”
果然,商秀珣想,一切就如所料,连自身也不会放过,看来先前她与秀姑,穆美人的谈话,没能逃过沈落雁的耳朵。
“你”,有种被抓住现场的尴尬,以至于商秀珣无言,耳边却闻女子轻笑出声,仿若在告诉她,并不在意,事实如此。
此时,马车内传出动静,惹得商秀珣不免转头看去,动静来自婠婠,原本躺靠在师妃暄身上的人,袖中红带落下,轻飘着,触过底板却发出咚咚的声响,动静不小,虽只有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