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枝讶然:“你此前说的后手,就是他?”
“这是九关京的张素龄,我和他不怎么熟。”夙不悔面无表情地撇开关系。
张素龄看了看周围的人,昶阳国师的两个弟子他认识,但另外两个女性,其中一个他有点印象,另一个昏睡不醒的他暂时没看清脸。恍恍惚惚,他才想起,在中央殿堂他见过那张脸,这是青城山的洛薇!
他脸一下子绿了,如果洛薇在这里,那么岁禧所说的“合作”,完全是利用他们九关京救人。
“喂,你这么看我,怎么我们认识?”洛薇冲他挑了挑眉,而后说道,“你见过我的人了?”
他激动地跳起来:“你和岁禧果然是一伙的!”
纳兰妍眼睛一亮,得意地朝柳若枝抬抬下巴,她就知道小石榴不可能抛弃她。柳若枝抬头望不到天,无语凝噎。
诈出来了。洛薇笑眯眯道:“说吧,你进来有什么目的,岁禧现在和迟晏生一起?”
“哼,你们青城山的人,都狡诈如蛇!”
“迟晏生敢放你进来,你们之间一定有特殊的通讯手段,他是不是让你进来探查情况,准备劫狱。”夙不悔三言两语将他们计划猜了出来。
他闷声点头:“嗯,来的路上,我已经将路线记在脑子里。”
柳若枝质疑:“你记得住?”
“少瞧不起人。”
“那边那个睡觉的,也是你们的人?”
洛薇歪头看墨青屿,“她呀,是不是睡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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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青屿此刻仿佛被关在密不透风的水缸中。毛骨悚然的触摸让她寒毛直竖,有一双手,不或许不是手,在她身上轻柔地抚摸,似眷念,又似哀怨。
好黑啊。上一次,也是这么黑。
呼——
呼——呼——
她静静感受颈边若有似无的呼吸,等待时机,一举擒拿捉弄她的罪魁祸首。她眉头一蹙,这手感……毛茸茸的?
“唉……”
她听见温柔惑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叹息:“这一次,你又要怎样伤害我呢?”
她真想骂人——究竟是谁伤害谁呀!
她顺着手中长条状的东西往上摸,往上探索者发现不对了,她惊觉这是条尾巴!她看不清,只能凭感觉猜测这是只狐妖或猫妖。摸到尾巴根,手中的毛茸茸触感消失了,原是主人抽走了。
“咳,不知是哪路大妖,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他冷然道:“人类真是神奇,分明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之事,却能说完就忘。你在看哪?是如今这张脸已然你恐惧厌烦,连看都不愿看一眼。”
“……一片黑,我能看清啥。”她无语凝噎。
空气有一段沉默,他牵着她走,墨青屿不敢反抗。她怀疑这只妖脑子不好,万一发疯,她可招架不住。
“那时我本只是顺路去看望你师兄,他说他暂居在师妹家中,我第一次见你,其实并未想过留在人间。你天生灵体有缺,你师兄托我为你诊治。我与他是挚友,我又为天狐,确实有修补灵脉的能力,便应了他。
是你先处处招惹我的,你说,你在宗门过得一点也不开心,想和我一起走。你送我香囊、花篮,你说,不介意我妖的身份。我本九尾天狐,不欲干涉凡尘俗事,是你一次次招惹,我甚至,为你放弃追求一生的仙途。”
墨青屿一脑瓜雾水,兄弟你在说什么呀?
“你骗了我,你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我的妖丹。我狐妖一族,忠贞不渝,你想要什么跟我说就是,你却联合外人,将我剥皮断尾。他们把我分尸煮食之时,你的腹中是否也有我的血肉?不,当然没有。你厌我至极,难为你强忍恶心,对我惺惺作态。”
他怆然惨笑:“你说,你的师兄所追慕的眷侣,是能与他并肩执剑天涯之人——这就是你剜我妖丹的缘由啊。”
墨青屿吓白了脸:“你仔细看看,我不是你找的人啊!我不认识你!”
他的指尖在她额头轻点,金色的余晖在她眼中跳跃。
她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那是何等美丽又丑陋的模样。他侧着身子对着她,身姿风雅颀长。等他完全展示在她面前,半部身子神姿高彻,如瑶林琼树;剩下的半边,白骨糜烂,可怖骇人。他是九尾天狐,却只有一条完好的尾巴,其余八条,尽数没了毛,沉沉地坠在地上。
美丽的夕阳落在他的发间,金红的光晕在他眼眸中绽放。
“我死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好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