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需要一位盟友呢,迟晏生此人太会伪装,表面纨绔风流,谁知道关键时刻会不会捅刀子。必须找个人治他。
她要找的人此时正坐在茶楼包间,对另一人颐指气使。
“人说见我你就要应约啊,我地陨涧面子这么不值钱?你干什么,我不喝茶。”
燕舟留加了颗糖,他怕她把自己气糊了。
辛满月蹙眉:“你觉得我是那种水里加糖就会欢欢喜喜地喝了的小孩吗。”
“桂花蜜做的。”
“尚可。”她将他手中剩下的油纸包搜刮走。
见她面色舒展,燕舟留淡然道:“我也不知那只纸鹤何时飞我怀里,我若是将纸鹤处理了,你必然生气,若不来看看,错失机密,你会职责我失职。”
辛满月闻言,刚想说她在他心里就这样不可理喻吗,燕舟留就一脸“你看,我说吧”的表情,她哼一声,将糖全塞嘴里,一颗也不给他留。
“你们好呀。”
辛满月登时站起,燕舟留站在她身前,语气不太好:“如此行踪鬼祟,你是来挑衅的?”
岁禧摘下幕篱,笑眯眯打招呼:“我诚意很足的,你看,就我一个人来。”羲仪在门外,不算人头。
这张脸,燕舟留似曾相识。辛满月冷笑道:“宵小鼠辈,报上名来。”
“岁禧。唉,真是贵人多忘事,该说不说,你和迟晏生真不愧曾是有过婚约的。”
辛满月听到那个恶心的名字,差点当场动手,好在燕舟留按住她的肩膀。他凝视那张脸,思索了很久,半晌,他才有些不可思议地出声:“青城山的?”
她鼓掌,赞赏道:“不愧是与我有过同台打擂的交情。”
辛满月也慢慢想起来,她曾在法宗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她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你找我,是代表青城山还是你自己?我们似乎没交情吧。”
“诶呀呀,我可是为你而来。先前呢,迟晏生想与青城山结盟,但比起他,我更喜欢满月少主哦。”
“你的意思是与我合作?”她似笑非笑。
“为什么不呢,你不想进入太仪神殿,弄清太仪城的真相,还是说你对苍桂之争的魁首不感兴趣?不可能吧,毕竟,迟晏生很快就要揭开太仪城的面纱,你不想输给他吧。”
燕舟留侧目,这话有点尖锐了。
辛满月以迅雷不及耳速召唤六十四枚陨珠,结成杀气四伏的网,在岁禧头顶直坠而下。然而,在陨珠触碰到她之前,就被一股无名的力量弹走。
一道绯红的身影出现。
燕舟留直觉危险,张开铁扇,等看清来人的真容,更是难以置信。辛满月惊呼:“怎么可能!”
“本来只有我一人,现在,被你们逼成两个了。”
她遗憾摇头,“迟晏生今晚会行动,反正我告诉你了,至于你和他,谁能进入太仪殿各凭本事。”
--
月亮,紫色的月亮。
自东羲大祭司占卜问神之后,再不出小屋半步。大祭司本该入住神殿,但大祭司始终不愿挪出这座破旧的小院。年限久远的木门上刻着复杂生涩的符文,族长依稀辨认出几个字符。
他没有进去,“不出来看看吗,今天的月亮很特别。”
沧桑的声音透过木门:“那是一轮不详之月,因为罪业而被污染的月亮。”
“但我们的太阳永垂不朽。”
“日月本为一体,我们的月亮不再纯洁,我们的太阳,也不会永远高悬。它会被一轮崭新的、更为炽热的烈阳取代。”
“你后悔了吗,我不后悔。为了人族,我不后悔。”
大祭司道:“那是我们共同选择的道路,谈不上后不后悔,只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罪,却要让那些鲜活的生命共同承担,我心有愧。”
“……或许,还没到穷途末路。”
大祭司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一脸笑容的少年,“少祝止,我总觉得他藏了很多事,不可尽信。”
“他是族老选拔的少祭司,你也不要太防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