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羲一事后,人们对苍桂夺魁也没什么心情了,只想赶快离开这晦气地方。当人脚尖刚要迈出城门,就被一堵透明的墙拦住了。
“怎么回事?哪个鳖孙在搞鬼?!”
“从上面走!”
“上面也走不了!是法阵禁制!”
他们抬头瞭望那一个个法阵,它们如同一个个点,两点相连,首尾相接,形成了接天连地的巨大牢笼。
“那个疯子留下的东西,疯子死了法阵还在,我们都被困住了!”
他们急红了眼往透明的墙壁上砸砍,但统统无用。有人想出捣毁法阵,但纵然他们法力通天也毁不去法阵。又有人说,既是法阵,便有解法,只要解阵一切就迎刃而解。三宗六派各路散修,加之各类妖族都对此束手无策。这并非一个法阵,而是多重复杂的从未见过的法阵交叠构成的法笼。
“狗玩意儿,等我出去,定要禀告师门,叫人砸了倒悬之地。还有那主持苍桂节的一群废物,让歪门邪道钻了空子,竟一点也没发觉不对,真该让他们在百家除名,白白占着地浪费资源,不如舍了给猪!”
“狗屁的三宗六派,多高高在上啊,整日鄙夷小门小派,对散修指指点点,结果呢?哈哈,一帮子酒囊饭袋。”
“你什么意思!三宗六派的事轮得到你们低贱的宵小指摘?就算处置,也自有仙盟决定,你们算什么东西,在外面见到我们都要低头哈腰的蝇营狗苟之徒,现在就想端碗上人桌吃饭?去你的吧!”
外忧未解,内患不止。期间又有妖族煽风点火,气性高的当场就打起来。骂爹骂娘的、推搡掐架的,还有和法阵苦苦周旋的,大家都过得挺充实。
在太仪神殿的一角,有一男一女出现。他们受了内伤,气息不稳,脚步虚浮,正是辛满月和燕舟留。
辛满月面色发白,仔细看身形还有点颤抖,她的一只手搭在腰间九节鞭的把柄上,因为用力手腕青筋很明显。燕舟留静默地跟在后面,避免莫名其妙惹大小姐生气挨上一鞭子。
她现在与其说怒火中烧,倒不如说是羞愤不已。她进入神殿高塔之后,遇见一个怪人,那人修为高深法力高强,手段更是在她之上,没过几招,她就败下阵来,之后就不省人事。等她醒来后,不知昏了多久,身体酸痛,内息混乱。
燕舟留很安静,或许也是因为过于安静才引起满月少主的不满,“你就没有要说的?”
他斟酌道:“那人很强,我尽力了,打不过。”
辛满月回头看他,这下是真气笑了,“你觉得我在迁怒你,无能狂怒。”
“我没有,你想多了。”他偏头看墙上的画。
“燕舟留,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敷衍我的时候真的很敷衍,只是以前我懒得拆穿。我知道,我现在是打不过那个女人,但现在不代表以后,我才没有因为这种事情生气,更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发脾气……你看着我,眼神别飘忽。”
她掐住他的下巴把头转回来,恶狠狠地盯着他:“我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会因为被人看见狼狈模样就对你泄愤吗?师兄,你是知道我的,我很大方的。”
……如果你眼神别那么凶的话。燕舟留扯起嘴角,“师妹说的都对。”
“诶呀呀,满月妹妹,你居然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哥哥我心痛啊。”迟晏生摇着扇子走来,侍女小雪抱着琴微笑地跟着后面。
辛满月握住鞭子的手在听到声音的时候立即就挥了出去,她的九节鞭制作特殊,既可作软鞭有游龙之姿,又可作硬鞭有开山之势。
迟晏生展开扇子,眼波流转间就将这一鞭给扇走了。
辛满月气息凝住,柳眉下压,她又挥动鞭子,重量没变,她在做梦吧,迟家的纨绔躲开了她的鞭子,不开他的侍女,自己躲开了。
“满月妹妹,你这么看我是觉得我用扇子比你的师哥看起更俊俏,所以怦然心动了?”
辛满月被恶心到了,一手暗器一手长鞭,只想打烂那张脸。迟晏生一边后退闪躲,还吩咐小雪弹琴奏乐。
一片薄薄的铁片擦过迟晏生发梢,穿过他手中的扇子,又在空中打个旋插回燕舟留手中扇骨上。
迟晏生的扇子四分五裂。
“师兄做得好!”
“很贵的这把扇子,你们赔得起嘛!”他心疼地抹抹眼角,随后露出靡丽的笑容,“那就只好跟你们算算利息了。”
他挪步靠近小雪,从冰霜琴座下抽出一把霜剑,剑身剔透可映彩光。
“花架子。”辛满月嗤笑一声。
燕舟留觉得有些不对,提醒她小心点。此前从未见过迟晏生动手,若他不是装腔作势故弄玄虚,那他装了那么多年的废物,此人就未免过于深沉可怕。
迟晏生持剑的动作熟稔轻盈,但落到辛满月鞭子上的力度却重如千钧。辛满月很诧异,新到手的鞭子这么快就坏了?燕舟留眼皮子一跳,抛出铁扇,扇骨分离,扇片犹如飞刀扎向迟晏生命门。
霜剑贴着九节鞭的根部刺去,迟晏生被扰了视线,也在这时燕舟留一把握住辛满月肩膀抱着她后退,霜剑划破她的袖角,在残破处绽放几朵霜花。
辛满月神色不变手腕一转,硬鞭变软鞭,缠住霜剑往她后退的方向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