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迟差点没被这话逗笑出声,趁没人注意,抿了抿嘴角。心想,红方不愧自小就跟着于是之一同长大,这模样和他那主子当初去侯府求娶自己时一模一样,想起当初于是之也是赌咒说了一箩筐软话。韵迟心里就发软。
红方见屋子里没什么动静,壮起胆子瞥了眼韵迟。见她粉面含威又赶紧低下头。韵迟轻轻叹了口气,听的红方直发虚,恐自己这门亲事落空,琢磨着再说些好话,忽听韵迟道:“你下去吧,过两日再招你过来。”
红方眉眼顿时耷拉下来,像只落水了狗,慢吞吞的出了屋子。正撞上银瓶和绘锦从花园子回来,二人双目相对,银瓶心跳骤快,强装作无事笑道:“你怎的过来了,夫人唤你有事?”
红方看她面若桃花,身上不见半点烦恼,一时闹不清银瓶心里头的意思,烦躁的搓了搓脸轻声道:“妹妹随我来一趟,我有紧要之事与妹妹相说。”
“夫人那厢还等着我去簪花呢,有什么事过会子再说。”
红方不依,把她腕子上挎着的花篮子递给了绘锦,又道:“是顶顶紧要的事。”眼瞧着逃不过,银瓶只好随着红方去了芳园旁边的竹林。
一盏茶后,银瓶红着脸满腹心事的进了屋子。
绘锦正拿一朵玉兰花往韵迟头上比划,边比划边道:“夫人头上只簪这一朵玉兰花可我觉着比戴那些个贵重首饰还要好看呢!”
韵迟笑了笑,从镜中瞧着银瓶上前接过绘锦手里的花,却迟迟不动手,呆站在自己身后发愣。
绘锦方才见红方叫走了银瓶,后来银瓶又心事重重的进来,就知等会这屋里肯定有自己不该听的事,便知趣的出去了。
银瓶脑海里想的全是红方在竹林里说的那些羞人话。想着自己还在韵迟房中,随即摇了摇头赶去脑海里的画面,仔细为韵迟梳头。
“今日我把红方招过来,他说,想娶你。”
银瓶惊了一瞬,掌中的玉兰跌落在地上,虽说她早就瞧出红方对自己的心意,从沈家回来后也清楚韵迟想给自己脱籍寻一个体贴人,只是这人最终是红方,银瓶说不上是何种心情…..
银瓶拿起小剪子新剪了朵玉兰花,闷闷道:“我的婚事姑娘做主就成,横竖红方也是世子爷身边的人,想来我日后还能照旧伺候姑娘。”
“怎的说这些灰心话,原本我是想着给你脱了籍,寻一个清白人家,最好是个读书人,若是身上有个秀才功名就更美了。到时候风风光光给你嫁出去。可你又不想嫁去远处,我瞧着红方倒还不错,家里只有个老子娘,身子也不好管不成什么事,只是这些都得看你愿不愿。”
银瓶耳边听着这些絮絮叨叨的话,神情不自觉柔和起来,浅笑着说:“哎哟哟,秀才老爷怎会看上我这奴才出身的。”
“奴才出身又怎的,你女红好,性子和顺,掌家理事不在话下,将来嫁人了,买两个小丫头给你带过去,多多的拿些嫁妆,再置几亩地。秀才又怎么了,是配不上怎的。”
银瓶低头懦道:“我哪有姑娘说的那么好。”
韵迟转过身,捏着银瓶的手道:“在我心里你就是这么好,方才我所说的皆是我为你打算的,说句私心话,我也不愿让你走,可我也想过了,你总要过自己日子不能日日守着我,将来出去了以后你可要带着孩儿常常来看我。”
“什么孩儿不孩儿的,姑娘当真是已嫁做人妇,说起话来一点也不知羞。”银瓶嘴上打趣着,心里却被填的满满当当。
春风和煦,穿过窗户透在屋里二人身子上暖暖的。
银瓶心里清楚自己想过怎样的日子,只对红方还不肯交出真心罢了,当下想起一计,在韵迟耳边说了。
韵迟听后,拧了一把银瓶的胳膊笑说:“哎哟呦,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成,那咱们就再试他一试。”
又过了两日,韵迟又招来红方,银瓶躲在屋里的屏风后听着二人之间的谈话,嘴角愈发朝上。
恰好,韵迟能瞥见银瓶眉眼之间高兴的神态,瞧这情形,心知银瓶心里该是满意的。这桩婚事早已板上钉钉。
待红方又发完了一回誓,韵迟清清嗓道:“你两的婚事,我应允了,只是我再叮嘱你一番,我待银瓶如亲姐姐一般,以后你若欺负了她或者有什么不三不四的风吹进了我耳朵里,甭说你是世子身边的人,就算你是公爹身边伺候的,也要仔细着你的皮。”
红方身子一震,欣喜之余暗想,这位世子夫人在府中一向谨慎,此话能说出口可见银瓶在她心中的分量,日后只怕自己要事事小心。又转念一想,自己又断不会做出那等子调三惑四的事来,当下心也安了,捡了几句好听的话说了出去。见韵迟面上带了笑才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