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女眷聚在一起说话，于是之趁此出了屋子，把红方叫到跟前，让他去跟银瓶打听打听，这两个月府里都发生了什么，尤其是夫人的事。

红方不语，只一味皱眉，银瓶跟夫人好的穿一条裤子，自个儿问她，也不一定会说实话。

于是之见红方愣在原处，催促他道：“还不快去，要事无巨细，临睡前来回话。”

红方咬牙接下，快步往家中去。

这厢，申氏见儿子身形消瘦，不免心疼，拉着说了几句话便让人散了。

众人散去后，申氏又把温月芙叫了回来。

屋里绮罗正小心为申氏卸着钗环，温月芙进屋后笑道：“绮罗姐姐去歇歇，我来服侍姨母，也尽尽孝心。”

去而复返，绮罗自然明白申氏的用意，也不多话，便出去了。

温月芙心情尚好，浅笑着拿起梳子给申氏梳头。

申氏轻轻睁开眼，缓缓道：“前阵子你命人送信给我，在信中提及你在家中过得不痛快，想来府里小住几日，我应了，便派人接你过来，今儿，你叔母让接你过来的嬷嬷带话，说要给你相看人家。”

温月芙身形微滞，咬唇道：“月芙无心嫁人。”

申氏知她心中所想，也不应她的话，只道：“晚之你还小几月，眼瞅着要出门子了，你叔母迟迟不提你的婚事，不过是舍不得银子罢了，你还有个堂妹，为了家中脸面她也得为你说亲，我已答应了你叔母，若真有好人家，你的嫁妆让她不必担忧。”

温月芙心中大震，红着眼圈跪下低低喊了声“姨母，”又哭道：“姨母明知我的心意，却不肯成全我，非让我嫁给别处，当真是好狠的心。”

申氏虽见她可怜，可却忍着心疼不去看她，板起面色道：“我知你的心意，可你要明白，你表哥心中无你，若是对你有意，就不会有你嫂嫂出现，我心疼你，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当年兰姨娘和国公爷把我逼到那种地步，是你表哥替我收拾了那贱人，后来拼命立下战功，又对我孝顺至极，他如今满心满眼都是你嫂嫂，我这当娘也要心疼心疼儿子。”

“当不成正妻也无妨，月芙愿意做妾，姨母就当我是家中的丫头，让我进芳园伺候表哥，只要姨母发话，表哥不会不应的。”

“嘭，”屋里响起清脆一声，低泣的声音伴随着这声响我消散了。

申氏怒极，“你母亲在世时如何悉心教养你，她走了，你连礼义廉耻都忘了？张口闭口就要给人做妾，你也是大家小姐，这事便要怪你叔母，你父母一走，家中再无人好好教养你。”

温月芙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冷哼道：“这事责怪不到叔母头上，要怪就怪姨母，若姨母早下决定，把我给了表哥，今日这番话也不会出现在姨母耳边。”

申氏此刻只觉得头晕目眩，胸前堵了一口气，不敢相信这话是自己外甥女说出口的，她看了一眼伏在地上哭泣的女子，哭泣时眉眼与自己妹妹那样相似，这是妹妹唯一留在世上的孩子，差一点申氏便心软了。

片刻后，申氏缓了口气，捂着心口道：“你下去吧，明早我会给你叔母写信，等晚之出了门子，你就回温府，等你出嫁之时我会给你一间铺子和一千两银子，若将来你在夫家受了委屈我也会替你撑腰。”

温月芙绝望的闭了闭眼，申氏抬了抬手，再没有看她。

绮罗一直在门外侯着，屋里没了说话声，她进屋挽住温月芙的胳膊轻声道：“表姑娘，夜深了，奴婢送您回青云小筑吧。”

温月芙又流下两行清泪。

绮罗轻轻拉动温月芙袖子，又道：“走吧，姑娘。”

二人走后，申氏草草梳洗一番。

今晚听了一些外甥女的怨怼之语音申氏心绪不宁，辗转半宿方才睡去。

芳园这边，于是之不肯让韵迟睡，捉着她一直闹到四更天，床架子都将要摇散了。

外头隐隐传来梆子声，韵迟靠在于是之怀里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二人浑身汗津津的，韵迟嫌热，推开男人的胳膊。男人不让，搂的更紧了。

“热，难受……”韵迟闭眼小声嚷着。

“我拿扇子给你扇风。”男人手从床帐里伸出来，拿起榻边小几子上的团扇，一下一下的扇着。

凉风习习，韵迟渐渐来了睡意。

“听说你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个法子，说来听听。”于是之轻笑着，还不忘在她肩头亲上一口。

“什么都瞒不住你。”韵迟撅了撅嘴。不满抗议，却依旧闭着眼，大有不告诉他的意思。

“不说的话，我就……”于是之语气放软，一只手往薄被下探去。

韵迟被吓的睁开双眼，已经四更天了，若再闹下去，明日只怕就在这榻上昏死过去了。“别闹了，我告诉你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