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暮轩不禁一笑,道:“是啊,我也一直都这么说他的。”
听着黎暮轩放松下来的语气,御风急忙抬起头..对着黎暮轩就是一顿傻笑。
丁灿说了声:“是吗。”然后眼珠一转,就开始转移起话题来,“话说回来,你不是回天了吗?怎么脏成这样了?”说着,她从袖中掏出手帕,抬起手轻轻用手帕沾了沾他脸上的污垢。
黎暮轩一愣,轻咳了两声,示意御风离开。
御风很早很早就看出他们关系不一般,这将近一月之中,他也算是见证了丁灿对黎暮轩无微不至的照顾。想想,他们都经历这些了,要是感情不升温还就奇怪了,想来他也瞬间理解了黎暮轩的意思,低下头,悄悄绕过他们便跑走了。
不远处的香囊也很是识趣的离开了。
这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对于御风的离开,丁灿倒是并未在意,此时依旧聚精会神地给黎暮轩擦拭着脸上的污垢,黎暮轩就静静的等待着她,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起了一抹弧度,不久前的坏心情也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池屠..”丁灿轻轻道,然后在想楚向天那不定的性子,如果让他觉得自己是那种轻易得到的人,他定会选择疏远自己,到时就没了激怒他的可能,甚至会对自己的复仇计划有所影响。但如果嫁给黎暮轩,那对楚向天而言,定是一种实质的打击,没准,在嫉妒的促使下,他与天界的关系也会降至到冰点,到时,借他之手报复了天界之后,在趁着他休整之时将他杀了,岂不两全其美,上扬起嘴角,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是完美,于是抬起头便道:“我们成亲吧。”
“....”
在黎暮轩对丁灿的了解中,她既能将寻找碎片的任务独揽下来,就说明她不想嫁给自己的心有多浓烈,现在..她却说成亲?眨一眨眼睛,他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就好像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似的,让他难以相信。
丁灿看着黎暮轩这一脸呆滞的表情,有意又唤了声他的名字。在她的呼唤下,他猛地回过神来,伸手轻轻地掐了一下她的脸,她生气了,“你干嘛?”问着,她一把打开了他的手。
看着她如此反应,一切都变得真实了起来,咧开嘴角,他笑道:“你真的愿意嫁给我。”
“我都说..”话说一半,突然另一个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丁灿,醒醒,不要被仇恨迷失..有些事情还是想想为好,不要..’声音制止,她的神色恍惚了一下,接着脑袋突然变得沉重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她的身体里有两个她,一个是好的她,一个是坏的她,总而言之,现在的她就想睡觉,但又不能睡,抬起手拍一拍脑袋,她逼迫自己精神的同时,突然觉得自己利用黎暮轩的手段确实卑鄙,可不知为何?她的嗓子眼现在就像是被堵了一个东西,怎么也说不出话来,看着他,她的神情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反之,黎暮轩却笑了。
不知为何?就在黎暮轩这一笑过后,丁灿瞬间感觉到了放松,于是她舒了一口气,正要试着解释的时候,他道:“阿灿,不要勉强自己,我知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你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说完,他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脸上的笑容变得勉强起来。
真相大白之后,丁灿对黎暮轩的看法就发生了改变,所以她不想伤害他,就想将事情调查清楚了在下定论,谁承想,就在暮灿将那段她不愿接受的记忆强塞给她后,她就变得摇摆不定起来,此时看着黎暮轩这一脸勉强的笑容,她的心里突然生了内疚,但很快..另一个声音就在她的耳畔再次响应了起来。
“行吧,既然觉得我办法不可行,那就快点儿离开这里,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这一次,丁灿听出这是暮灿的声音,可她明明记得那好像只是暮灿的一缕记忆?怎么她还能像以前那样提醒自己,对此,丁灿突然觉得这件事儿变得细思极恐起来,收回定格在黎暮轩脸上的视线,她急忙转身朝着四周环顾了一圈,依旧一片安静。可.…那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想着这些,丁灿转身便朝着院子那边走了去。
黎暮轩以为丁灿是在用行动表现自己的反悔,也便没有跟上前去,无奈留在原地独自‘悲伤’起来。
....
很快丁灿便带着疑问火急火燎地回到了院子,随即赶紧跑进房间将门关上,然后撸起袖子,朝着手腕上一看,明明手链已经消失了,为什么还会有声音的提醒?想着这个问题,突然她的身后传来了一丝凉意,她身体一怔,迅速转身一看,只见穿着黑衣与自己长相一样的暮灿现身在了桌旁,此时正在静静的看着她,她也看着暮灿..眉头蹙成了一团。
暮灿板着脸道:“你还真是不听话呢。”
“你控制我。”丁灿直接道,快步走到了暮灿面前,从上到下将暮灿打量了一通,心中不由生起了疑问,“你到底是谁?”问着,她紧紧对视上了暮灿的眼睛。
暮灿则摆出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角一撇便道:“话说,你不会对仇人动了感情吧。”
仇人?
显而易见,暮灿所说的仇人就是黎暮轩无疑了,而她也能理解,五百年前那段过往,对于前前世的她来说,伤害确实不轻。当然,家园被毁是小,关键是他们却屠杀了她的族人,现在光是她想想都觉得愤怒,可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她感觉五百年前的事情并非他们想的简单,因为在九幽传了很多有关于五百年前的故事,有些说,是魔界内乱故意引起这场天战,有些说是帝尊被设计,所以才这般糊涂的与魔界定下约定,总之,各说风云的都有,就是这样,她才不敢乱下定论。
谁知,就在她摇摆不定的时候,暮灿却跑了出来,此时看着暮灿这一脸睚眦必报的样子,心里也大致明白..就算自己再怎么劝解,怕都是徒劳,毕竟这个暮灿才是当事人,想来,她的这缕记忆既能等整整五百年,可见是那仇恨早已在当时的她的心里埋下了深深的种子,要不然,在临死前,她也不可能对黎暮轩积满恨意。
至于暮灿说的感情..丁灿还真不知道,她只知道这段日子不知怎的?只要见到黎暮轩那心里就会莫名的发慌,尤其每次在她给他疗伤的时候,那心脏就会咚咚直跳,就连那会儿,也是那样的感觉让她逐渐清醒的。难不成?真如暮灿所说,她对他动了真感情?
“...”对此,她展开思虑。
相反,暮灿却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你给我记住了,那些族人的命可都是丧在了他们的手里,我不管他当时动手没动手,但是,他参与了,参与了就要付出代价,当然,”她说,看着丁灿这一脸陷深思的表情,啧了一声,继续,“你听没听我说话。”
闻言,丁灿猛地回过神来..打眼朝着暮灿那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一看,干笑了两声。
暮灿翻了个白眼,道:“我们打赌吧。”
“打赌?打什么赌?”丁灿惊讶。
暮灿嘴角一撇,“你不是不接受我吗,那好,我赌黎暮轩依旧对九幽另有所图,依旧有同魔界合作得到九幽的嫌疑,如果不是我所想,那我就自行离开,如果..”她说,眼神异常认真,“真如我所说,那你就必须接受我,与我携手复仇,等杀了楚向天之后,就来解决黎暮轩,如何?”她扬了扬下巴。
丁灿没想到这区区一缕记忆,竟有如此缜密的思想,想来自己的前前世还真是厉害,都那么壮烈牺牲了,还能给自己留下复仇的种子。低眼一笑,她不禁理解起自己为什么能够恨池屠那么几百年了,原来在这方面,她一直都是一个有天赋的人。
不过,她还是相信黎暮轩不会像暮灿想的那样不堪,于是便应了声:“好。”
紧接着,暮灿嘴角一勾,说了声等着,然后便再次化身成黑色手链,回到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