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没学,你不清楚?”
柏辰星很疑惑:“虽然我们的阳台是连着的,但是我最多就只能看见你有没有开灯。”
不过时寒的确学得很晚。有时候他都准备睡了,另一侧的阳台那儿还亮着灯。也难怪对方总是在上课时间补觉,这昼夜颠倒的作息,他有心学习也没这个能力啊。
“你太刻苦了。这上了初中之后,学习热情简直突飞猛进。”
“别说好话架住我。”
时寒不愿继续这个话题,说,“下课前得提前集合,迟了的人要罚跑。就你这体力,还不赶紧过去。再晕倒一次,我可不会帮你。”
“上次是意外!”话还没说完,面前人已经走远几米。柏辰星忙对着时寒的背影喊道,“我今天有值日,你记得等我一小会儿。不会很慢的!”
对方的手臂在空中画了几道半圆。
柏辰星拿不准竹马到底是答应还是没答应,但依他浅薄的理解,应该是同意了。要不然时寒应该直接扭头走,连挥手都免了。
只是心情却并未完全卸下重负,这不知何时来的阴影乌蒙地遮蔽着。柏辰星有一种预感,或许将来的某个时刻它会彻底倾泻。于是本能地谨慎,本能地开始下意识遗忘。
然而正所谓忽视仅仅是理想状态下的遮掩,阴影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柏辰星弯腰从自己的桌肚里仔细翻找了一遍,随后又一层层拉开书包链。他确信没有任何小动物之类的无聊恶作剧,可心口传来一阵闷痛感,心跳的频率明显加快。
不应该啊,明明都检查过了。难道还漏了哪里吗?
“动作变慢了哦。”
柏辰星的手顿住,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回头笑道:“你要嫌太闲,我不介意你帮我。”
“少来。”时寒哼了声,单肩包稳稳妥妥地轻轻一晃,“别怪我没提醒。梁阿姨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你不怕她多等,就继续这么慢悠悠。”
“妈咪来了?”柏辰星转过身。
时寒还以为柏辰星会神色慌张,结果人直接一句:“你居然不等我,提前走了?!”
“……这是重点?”
“怎么不是!不是说好了的吗。”柏辰星理直气壮。
“…谁跟你说好的。你听到我回应了?”
“这个……”倒是没有,好像是有点草率。
“怎么,发现指责错了?”
“那我道歉。对不起。”
对方干脆利落,倒不似往日那样吞吞吐吐。时寒不禁噎住,准备好的话没用上,仿佛气没处使。回回是柏辰星有怒不敢言,到了自己才发觉这活儿不是那么好忍。
突然不是很想看到对方,他头一扭,手一摆:“……赶紧的。”
“哦。”
柏辰星只得暂时先放弃困惑,跑到后面的工具柜里掏出扫把就开始扫。
教室也不大,再加上他早上来的时候已经扫过一遍,基本没什么太大问题。
他刚工具放回原位,就见时寒弯腰,视线貌似是在盯着自己的书包看。
“嗯?怎么了?”
柏辰星走近,疑惑还未消散便彻底凝固在眼底。他一把扯过肩带,盯着上面的黑字,试图望出个洞来。
“……写的什么玩意,比我字还丑。”时寒听见柏辰星这样说。
可以称得上是鬼画符,但依稀,也只能依稀地瞧见像个字的轮廓。究竟写了什么不好说,可柏辰星的反应着实令时寒感到意外。
“……你不生气?”
水流哗哗作响,他看着埋头狠搓书包肩带的竹马。对方因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只能从不断摇曳的发丝瞥见升腾的情绪。
柏辰星又用力了好几次,最终放弃。书包一扔,关住水龙头,双手撑在台子上。
还未完全消失殆尽的水流缓缓淌过水池里的每一块瓷砖,仿佛连同自己也一并淹没。
他就知道由禁区淬炼出的直觉向来不会出错。
望着大半浸湿了书包,柏辰星突然开口道:“我记得班里放工具的柜子里有一个钢丝球,你能替我拿过来吗?”
时寒语气很冷静:“那这书包就不能要了。”
柏辰星下意识抚摸擦红了的指腹,疼痛总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控中及时将他拉回正轨。
他闭上眼缓了半秒,再睁开,凝视着这团污渍:“本来就不能要了。还是太冲动。我刚才突然想,其实在这个基础上做点修饰也没什么不好的。”
事情远没有那么糟糕。
“你能一直背?”
“又看不出来。”
时寒没话说。他的眸光周而复始地升起落下,像是在疑惑和好奇之间左右徘徊。可终究还是去将东西拿了过来。
“怎么,你想帮我?”柏辰星看对方盯着自己的时间有点久,停下来,手往旁边挪,特意把位置让出来。
脸上习惯性挂着笑,缓和气氛道,“那你得小心些。这钢丝球糙得很,容易弄伤皮肤。”
时寒提醒:“别浪费太多时间。”
“放心,我有分寸,把这个划掉就行。”
待书包带彻彻底底变了个样儿,柏辰星收手,然后拿出纸巾简单擦擦。勉勉强强算是干净,返回教室,正准备把方才掏出来的书本重新给放进去,手腕突然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