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这茬儿,太犯规了!
柏辰星一脸哀怨地盯过去,“不是,都这种时候,你还关心我作业?”
“我熬夜好歹敢在课上补觉。你呢,只会不停掐自己保持清醒。我完全是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时寒凑得有些近,近到要是脸往前靠一点儿就能挨上。
他仿若没注意,专心挑竹马的薄弱处戳,“你总不能等梁阿姨有一天发现你掌心里平白多出几道疤。”
“说了这么多,你的写完了?”
“你觉得呢?”
柏辰星叹口气。
还他觉得。他觉得时寒一定没写。因为对方简直就是个“惯犯”!以前同班,他大清早地还能在班级里敦促对方,如今相隔几道墙,没了自己的监督,时寒不知道怎么放飞自己呢。
之前那群人还有今天刚看见的家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我知道你聪明。但是,小心总是没错的。”犹豫了片刻,抢在梁晚走来前,柏辰星飞快地小声地递了话。
时寒怔住。余光瞥见逐渐靠近的梁晚,也没再继续话题。只是忽地泄了气音,他人朝椅子背靠,道,“你废话好多。先把作业补完再跟我说话。”
“魔鬼!”
梁晚面露疑惑:“什么魔鬼?”
她的视线飞快地掠过时寒苍白的脸,继而辗转在两人之间。心下有了决断,再开口时声音明显沉了下来,“辰星,不要惹时寒不开心。”
“我没——”柏辰星下意识想辩解,可望向梁晚时对柏昼的承诺在脑中一闪而过。眼睫垂下眨了两眨,这个人靠在椅背上,低头把玩着衣袖上的纽扣,道,“知道了......”
时寒注视着,随后收回目光,站起来,冰冷的眸色仿佛带了点微不可察的温度,“梁阿姨,辛苦了。”
梁晚回神,捏着单子,指尖泛白:“...应该的。不过不在这栋楼,是在后面那栋。要稍微走一段路。”
“来都来了,多费点时间不要紧的。”
“所以这就是你把书包塞给我的原因?”柏辰星忍不住开口。
他们还没走几步,对方直接一个包扔来。幸亏时寒书包里就几本练习薄做样子放,要不然他高低也得在这医院看一看。
时寒坦然:“我是个病人。”
......确实是个理由。
柏辰星不反驳,随手抱起包挡在胸前:“行行行,你是病人。有优待,好吧。”
“你别看我,我也是拿了东西的。”
“是,新买的两个包,可沉了。”
“我的书包重量跟它们也没差哪里去。”
时寒不以为然,仰仰下巴,示意柏辰星看向走在前面的梁晚,脚步凑近,低声道,“再说了,你妈咪背的还是你的包,论到底谁辛苦,她才是第一。”
柏辰星顺着看过去。
新买的书包容量大,那么多书本全塞进去连个明显鼓起的轮廓都没有。可是没有并不代表重量不存在。
但梁晚还是抢了过来。
她也没说什么话,只是在他站起时难得强硬地拿过。柏辰星本来还想拦一拦,奈何眼神刚一触及就泄了力气。
头一次觉得那鼓起的轮廓竟格外刺眼。明明平日里都没感觉。
“...我以前真这样?”
“你才反应过来?谁会像你一样,把所有的书背过来背过去的。不提重量,你自己居然也不嫌麻烦。”
“......书包重点,我安心。”
“那你现在这副表情是要闹哪样?”
柏辰星琢磨出味儿来:“时寒,你是不是欠揍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要是不跟我吵一吵,是不是就没完成系统给你安排的任务,你会被电击啊?”
时寒笑了起来。
虽说仍旧看不懂,但直觉告诉柏辰星此刻应当先顺从为上。毕竟这招用得相当熟练,不过,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总来这招多少有点缩头乌龟的意味在。
柏辰星再次看向梁晚的背影,从俯视到平视,似乎也没过几年时间。心情蓦地低沉下来,连遮掩都褪了壳。
“你先照顾好自己吧。还主动跟我呛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心了?”
“大概是因为我无聊。”
“无聊你就帮我写作业。”
“哟,居然自己主动提。你不讲我都快忘了,”时寒突然迈个大步,走到柏辰星前面去,“放心,你熬夜的时候,我不会关台灯的。”
“......幼稚鬼。”
“彼此彼此。”
柏辰星落在后面,瞧着被路灯拉长的时寒的影子。看了一会儿,没来由地走过去,跟人并排:“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先放过你。”
“你抽什么疯?”
“还不是因为你。”
时寒的表情冷了下来。
柏辰星丝毫没被唬到。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他做了个鬼脸:“专心看病。没事别瞎想。”
“呵,这话送给你,你刚好用得上。”
“呵呵。”
柏辰星不相信时寒真出了什么问题,但此刻站在候诊室门口,盯着被关上的门,听着身后人群的嘈杂,他不得不承认内心的忐忑不安在这一刻是如此清晰到能触碰的地步。
梁晚手指蜷缩了好几下。她惦记着方才自己的失责,愧疚早已覆盖了心神的大半,一路尽量避免开口再惹人伤心。但柏辰星的恐慌实在太过具象。
最终选择遵从本心,犹如触碰羽毛般,轻轻抚摸自家小孩的头,她温声宽慰:“别想太多。”
“刚刚我就应该强硬点陪他一起进去算了,”柏辰星懊恼道,下意识向梁晚倾吐,“看病怎么能没有人陪着呢?万一漏问了怎么办?万一等会时寒出来跟我们撒谎说他没事怎么办?”
“冷静点,事情远没有那么糟糕。”
“可——”
“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你现在就只听我的。”
梁晚俯身,柏辰星得以看清自己在对方眼底的投影,他听她说,“我们专心等他出来。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我们都会陪他一起面对的。”
这说勉强算是安慰到了一星半点,柏辰星的目光终究是从门板处移到梁晚再落到地面,他问道:“可是妈咪,为什么温阿姨不来盛滨市呢?”
每年只有冬溯节的时候才会费老大劲将人带回虚言市,然后过完节再把人送回来。
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