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代绪才慢慢说道:
“哥,你刚刚才醒来,好好休息一下,这里没有水,你看你的嗓子都哑了。”
小白碰了个软钉子,有些生气。他趴在代绪背上,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眼前的这个活人是唯一的热源。
这个副本真走的憋屈,腿是废的,几乎没有什么知觉,眼睛也瞎了,什么都看不到,只剩下来这双手。他只是略略的抬起来,便觉得吃力,平衡感是没有的,身体随着他的抬手,就要向后倒去。
“别乱动!”
代绪停下来,双臂用力拖着,让小白往前靠了靠。
“抱住我,不然你就要掉地上了。”说着还挺直了背,有几分威胁的意思。
无所依傍的感觉真不好,小白束手束脚了一路,正烦闷到了极点,听了这话便冷声道:
“你以为我没有什么办法弄死自己吗?”
代绪闻言倒是愣了一下,气笑了:
“我是该想到的,哥是最有法子的。”
“哥你要这个样子,我就把你的手也捆起来,嘴里再塞个布条,最好套个麻袋装起来。还有力气寻死觅活,看来还是活得自在,要不我们把刚才没做完的事情做完?”
代绪很生气,小白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尽管代绪从胸腔里传来了低低的笑。
小白有几分气性,但那几分一般都是丧权辱国要签合约的时候才能展现一二。现在这种情况,他一般都会选择乖乖服软。
小白妥协了,但是只字不提自己和a家族联手算计代绪的事,反而是卖起惨来。他将手揽住代绪的脖子,继续将头靠在他的背上,声音闷闷地说:
“我憋屈的慌,眼睛看不到,腿也不能走,好在托你的福,这会儿身上倒是不疼了……说实话,我走了这么多副本,没有那个像这个这样惨的。
代绪起先听了,觉得心疼。可是听听他说的这个惨,又觉得活该。他压低声音,有些任性的说:
“哥,你要是活不了,你最好祷告,我也跟你一起,咱俩都把这事儿给忘了。不然等到出去,我一定会堵你的。”
小白哑然,气愤地别过脸去:
“你把我丢这里得了,我怎么就摊上了你呢,是哪天出门任务,流日不利吗?”
“哥,你这样说可真让人伤心呀。我这么聪明,这么听话。要有什么有什么,你怎么都不看看我好的地方?”
“你不听话!”
“好好,我不听话。”
两人就这么边说边走。心情无比地畅快,连诡辩莫测的环境,都能染上几分温情了。
“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小白认命。他本就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无非就是怕麻烦,既然躲不过,那便只好处理了。
“嗯,哥你别生气。其实我到现在还不走,就是为了回去拿那个罗盘。我想既然哥哥付了这么大的代价救了游楚,那就应该把他要给的报酬拿回来。”
小白想了想:
“我觉得不太值当,先不说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不是这个,就说这个环境,如果说一个世界都有一个气运之子……”小白想起了某人质疑的表情,还是加了一句,“当然这个里有存疑。那这个世界无疑就是游楚,可是游楚身上有很深的业力,上一个副本我见他,以为那是他身上的死气,毕竟那一个学校的人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可是这次来见的。我觉得他业力只深不浅,搞不好会侵蚀周围的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次这个身体太废了,让我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所以不免有些担心。”小白分析着自己。
“你下山之后是怎么回来的?这回来的路上。没发生什么事吧?”
代绪想了一下这一路的跌宕起伏,心说这可真是太精彩了。便简要的讲了一下自己的眼、庄幸以和祝昭祝月的事,小白听得直皱眉头。
“呀,原来是掺和到人家的家事里了。”
那听你来讲,这个九幽树大概就是祝家世世代代守护的一个神树,当然,现在也基本上可以说是妖树了。
祝家除妖手段比较狠厉,大部分都以镇压为主。可谁曾想,祝家最初立世,凭借的却是净化,就是咱们去庙里许愿这种事情的正常版:
你来供奉香火说出愿望,我来满足你的愿望,之后你来还愿。”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净化这种费时又费力的手段便逐渐荒废掉了。后辈们又出了一两个发心不正的,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将鬼怪都镇压在树里。
传到这一代,倒是出了祝昭一个惊艳绝伦的天才来扶大厦之即倒。可惜这个天才修的也不是净化之术,相反,那手段强横霸道,竟是几代镇压之术的总和。
她在的时候还可以压一压那凶树,待她一死,祝家风雨飘摇。
“这样一想可真麻烦呀。”
小白四肢瘫软无力,像一块皮子一样,搭在代绪身上,眼睛看着随代绪走动而晃动的脚。
嗯,阿代,这样看来我们还是走吧。照你说,我们现在好像回到了很久之前了哦 走不走得了还说不定呢。
代绪倒是蛮有兴致:“难得见一个这么复杂的副本,也是锻炼我自己的能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