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寒冰只一贴上她的掌心,便如贪婪之兽一般源源不断地吸取她的灵力骨血,偏偏手还和冻住了一样,如何也松不开,只能任由着它逐渐变小,浊气尽数被净化。
待结束时,若莹已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微微喘着气,视线逐渐恢复起来,缓了一会儿才颤抖着翻转着自己的手,看向掌心处,可惜从外表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你修为还不算低,只可惜灵根废了,怕也融不了几块冰了。”螃蟹监工摇了摇头,举起大钳子点了两下。
“好好干!若是发现有轻怠之处,严惩不贷!”
说完他便溜得飞快,走到一处冰壁处,不知摁了什么,那冰壁便显出一个门来,他只一挥手,那门便自动打开了,待完全进去,冰壁又恢复原状,看不出任何模样了。
若莹从惊愕和寒冷中恢复过来,取而代之地是更为深刻的担忧。
镜牢无论如何,绝非是以这种方式净化浊气。
这种方式,几乎是吸食妖族的血肉为主,这也就意味着,入了镜牢的妖,若是被分到这里来,十有八九是要将命交代在这里的。
她神色渐渐冷静下来,走到一处角落,在一块寒冰旁蹲下,而后借着死角,悄悄地用了一张符纸。
而后她看向身旁面色苍白,气喘吁吁的鹿妖,趁着她刚融完冰,假意担忧道:“敢问这位鹿师姐,我们要融多少块冰,才能赎清罪孽,重回自由呢?”
鹿妖瞥了她一眼,面上除了疲累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颇有些心如死灰道:“据说要融个一百年吧,但以这里大部分妖的修为,没到百年就已经死了。”
“这……怎会如此?灵月泽绝非是滥杀的地方,怎会要我们以命相偿?”若莹听完这话惊诧道。
“反正我进来以后,大家都是这么干的。”鹿妖耸耸肩,有些踉跄地起身想要去融下一块冰。
“师姐,那可有妖从这里出去过?”若莹见状,忙叫住了她。
鹿妖想了想道:“前些日子好像有个修为高的雾妖出去了……”
话还没说完,若莹便感一阵寒意袭来,而后一声响亮的打击声爆发在了身前。
鹿妖哀嚎一声,滚在了地上,身上赫然出现一道血痕,若莹还不及细看,下一瞬那鞭子便已挥至眼前,她下意识侧身一躲,身旁的寒冰便迸发出碎裂之声,可见威力之大。
“还敢躲!”一声怒喝传来,握着寒鞭的妖举起又欲打,却不知意识到了什么,面色一瞬变化,渐渐缓和下来。
“镜牢中不许私聊,念你初来乍到,便饶你这一鞭。”
若莹看着他,乖顺下来道:“多谢大人。”
那妖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她们二人一眼,转身就走了。
也不知他方才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若莹松下一口气,蹲下身想要看那鹿妖的伤势,却见她连滚带爬地爬起来,一眼也不愿瞧她,握着下一块寒冰继续净化浊气去了。
但她身上的血痕却消失了,干净地犹如这一片清透之地一般,不见一点血色。
若莹微微诧异,而那鹿妖也似没事人一般,面上也不见方才的痛苦哀嚎之色。
这是怎么一回事?
若莹俯下身来,看着身前刚被运来的寒冰,缓缓地伸出手来。
在寒冷与疼痛袭来的瞬间,她忽然想到,方才那个妖竟是一点妖象也未显,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身。
在这种地方还能不显妖象,要么他是同她一样刚来此地,要么便是修为不凡另有门道。
能监工的,必然是在此地待了许多年的,自然是属于后者。
若莹才来没多久,面上的妖印便已经若影若现,怕是再没过多久,她的妖象也即将显现出来。
她的冷汗渐渐冒出,心底却思量着什么。
这地方绝对不简单,怕是得等元若过来看看了。
彼时冰河上木船悠悠,修修补补,也算清闲,楚楹与对面的船打了个照面,本想趁机打探一下消息,船上的妖却是眼也不抬地立马划走,好似没看见她。
楚楹收了笑颜,颇有些奇怪道:“按道理这是份清闲的活儿,怎么那些妖都如此无精打采,疲累气虚的模样。”
“我也不知,镜牢是灵月泽秘密之地,怕是得等元若亲自来看看了。”沈槐安盘腿坐在船中央闭着眼道。
“话说尊上被带到哪儿去了?”楚楹低头问道。
“自然是一个舒服地儿。”沈槐安笑了一下,睁开眼,抬头看了看同冰河一样纯净的天空。
不,这已经不是天空了,这是湖面,不起任何波澜,犹如死水一般。
“话说回来,他应当差不多要进来瞧瞧了。”
楚楹听了他这话思量了一番,疑惑道:“尊上能力高强,若是镜牢中真有叛徒,强行找寻应当不是难事,为何还要将自己处于弱势之中?”
沈槐安仰起头来看她,又笑了起来:“你说的不错,这的确并非难事,但若真要如此做,必得斩草除根才好,百年前灵月泽灵脉动荡,元若无暇顾及他们,才使他们钻了空子。”
“叛徒也许并不只有两个,蛇长老不过是表面之人,若要铲除彻底,光靠力量是完全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