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楹知道他们有自己的计划,便理解地点点头,也没有再问。
沈槐安却反问她道:“元若他来此定会打草惊蛇,引起警惕,可他还是来了,你猜这是为何?”
楚楹想了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禁抬头看了看湖面,小心翼翼地猜测道:“尊上在告诉灵月泽的叛徒,此时他于镜牢中,灵月泽暂时无主,他在故意给一个亏空之处?”
“聪明。”沈槐安扬起眉赞扬道,还不等再说什么,楚楹便有所感一般,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来。
随后她浅浅看了一眼,又很快收起。
那时若莹比的手势,便是示意以符纸联络。
符纸是修道者特有之物,是联络媒介,若是到必要关头,无需以灵力相注,也能起到传递消息之用。
“阿莹说,冰窖区的妖,都是以血肉净化浊气,此地必有怪异之处,让我们要小心。”
而后她蹲了下来,又悄悄道:“阿莹和大人的想法一致,都希望等尊上来再做行动。”
“那你的想法呢?”沈槐安抬眼问道。
“我觉得安七是个重要点,尊上可能联络上他?”
“我们无需担心这个。”
沈槐安摇摇头,打量了一下四周,也悄悄道:“镜牢寒冰遍地,隔绝气息,我们不知这里到底藏有多少邪气,未免被动,当务之急还是要提前探之为好。”
楚楹也点点头,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冰山,仰头示意了一番道:“我们先去那儿看看吧。”
她悄悄开了灵眼,将冰山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只感寒气冷冽,山体高大,其余什么也感觉不出来。
楚楹叹口气,缓缓地摇了摇头。
但就在摇头一刹那,一股若有若无的邪气又四散开来,楚楹抬头蹙眉,细细感知,却无法感知到具体方位,只能大体判断出不在这块区域。
“有邪气。”她沉声道。
彼时岸上一声哨声响起,本在岩洞里蜗居的那只蛙妖不知何时蹦了出来,他将身上的棉袄裹得紧了些,手中握着一个小巧的骨哨,只吹了几声,便立于原地观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很快,在冰河上的其余妖便默契地同时往回赶来,楚楹和沈槐安对视一眼,也控着木船往岸上划去。
那股邪气,悠悠荡荡,又很快消散不见。
若莹本坐在原地假意摸冰趁机偷闲,这里妖的数量不算少,她坐在一个小角落里,若是不仔细看那些监工的妖也一时看不到她。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先找安七,思绪混乱之时,忽然她心下一动。
一股邪气在这里悠悠荡荡,藏于寒冰又浮于表面,极为显眼,只可惜这里的妖都无暇顾及这一点,眼也不抬地继续忙于净化浊气。
若莹悄悄贴过去,手心捏好灵力,随时准备利用那抹邪气实行追踪术,来找到邪气的源头。
但刚到眼前,那抹邪气便往寒冰深处钻去,恰好保持了一个适当的范围,若莹暗暗咬牙,四处打量了一番,正打算乘胜追击,便看到不远处朝她走来的监工。
她立马蹲下,伸手贴向脚边的寒冰,一极为刺耳的哨声又在这里响彻,哨声尖锐,在冰窖内不断回响,引起阵阵回声。
周围的妖便乖巧地放下手中的事,见怪不怪地往一处走去。
若莹收回手,也起身随着他们一起走。
冰壁上的门自发地打开,待所有的妖从各处小冰窖区集中而来时,又有一个极为高大的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若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发现是方才那个举着寒鞭的妖。
他神色冷淡,立于最前方,一副主导作派,待所有的妖都到齐,他才缓缓开口道:“诸位,尊上即将莅临此地,该如何应对,诸位心中自有定论,为庆祝此事,特许诸位休息片刻,直至尊上离去。”
众妖纷纷应和一句,可神色言语中并无半点欣喜之色,依旧是那副麻木的模样,好像只是一件平常之事。
若莹站在最旁边,她面色如常地将这妖认真观察了一番,终于将目光定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的腕上有几圈透明的东西,还泛着细细灵光,定睛一看,竟是一片一片的鱼鳞。
若莹想起了进门时看门妖说的话,这应当就是这片区域的主事者。
鱼妖范畴。
他的修为应当很高了,若莹暗暗想着,再有意去探寻时,那抹邪气也不知所踪。
若莹心中隐隐觉得不对,自她们进来起,好像一切都朝着某个方向发展。
太快了,好像镜牢所有的妖都会知道元若在此地,那灵月泽呢?灵月泽会有谁知道?
自然是叛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