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两种力量猛然迸发相持,以邪对邪,一时之间煞气冲天,引得周遭邪祟更为亢奋,嘴里开始发出叽里咕噜的激动声。
楚楹被击得退了一步,和沈槐安背靠着背,环视着一圈围着他们的邪祟,目光中突然出现了一抹艳丽的颜色。
楚楹皱了皱眉,凝神穿过前方障碍物而去,却见那抹艳丽转身离去,欲飘欲远,马上便要不知所踪了。
她心一惊,来不及多想,便冲了上去,见众多邪祟哇哇直叫,往眼前扑来,楚楹两指并于眼前,嘴里喃喃道:“天地玄黄,斩妖辟邪,永保神清。”
抬眼间,眼神清透无感,手中剑脱手而出,直穿□□,强大的灵力冲击将眼前的障碍一一清除,楚楹迅速收回剑来,纵身往前一跃,轻功点地,将那抹艳丽赶了上来。
是一个女子的背影,楚楹皱了皱眉,伸出手来,在即将触手而及时,那女子却忽地转过身来,对她盈盈一笑。
“好久不见。”她耳中传来轻飘飘的四个字。
恍惚间,楚楹的手腕已经被死死抓住,在触及肌肤的那一瞬间,她感到一股寒气自腕中而上,直入心扉。
而那女子的笑颜,也鲜活地映在了楚楹的瞳孔里。
竟真的是媛娘!
但与凤城的她相比,此时的她,面上多了许多看不懂的符咒,那符咒似乎是镌刻上去的,密密麻麻地遍布整张脸,所以楚楹一开始并没有认出她来。
楚楹咬了咬牙,另一只手挥剑直往媛娘的手劈去。
她很快感到手腕一松,媛娘收手了,她体内的温度也渐渐恢复过来。
只不过……楚楹低头看了一眼,沈槐安送她的灵器被捏碎了。
楚楹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真好玩,我都舍不得杀你了。”媛娘嘻嘻笑道,似乎发了愁,还认真思考了一番。
“不然,养起来怎么样?养了好久的人死了,我现在还有些不习惯呢。”
楚楹听到这话,皱眉道:“养了好久的人,是李尧?”
媛娘听到这个名字停了下来,眼神中竟隐含怒气,嘴角奇异地上扬,尖锐道:“是他是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叛徒叛徒……我平生最是厌恶叛徒了……该死该死……下地狱吧……不不不……还是应该挫骨扬灰得好……”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笑容戛然而止,机械般猛然抬头道:“挫骨……扬灰?”
“美妙的想法。”
媛娘忽然不见了,楚楹瞳孔攸地瞪大,耳边传来一句冰冷刺骨的话。
“我还是不养人了。”
下一秒,楚楹手中一个翻转,一掌拍了出去。
媛娘的胸口刺出一个洞来,她顿了顿,看了看楚楹的手中物。
是淮玉。
楚楹猛地退了几步,心里砰砰直跳,方才的媛娘的动作她几乎都还未反应过来,全凭本能行为,召出淮玉而行。
媛娘的笑容迅速黯淡,她抬头,面目变得有些悲凉,胸口的黑洞没有流出鲜血,而是像朽木一般毫无反应,似乎没有疼痛。
也难怪,邪祟哪有痛觉。
彼时冰河区上方的结界法印压于上方,偌大的灵光让楚楹都不禁眯了眯眼。
元若的阵法要成了。
沈槐安的身影在远处迅速移动,陵光如蜿蜒长蛇一般游走于各个邪祟之间,捏碎每一个碧衣婴兽的身躯,以迅疾之势朝这里赶来。
媛娘似乎皱了皱眉,她抬起手来,捂住了那法印,眼眶之中留下了血泪,一滴一滴,嵌入了这一片冰地里。
冲天的怨念煞气自她而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要与之抗衡,楚楹瞳孔微微瞪大,两股力量触碰之际,碎冰四处而起,猛烈的冲击将她狠狠往后推去。
身后却有一掌将她托住,而后锁链声清脆利落,震动得极快,在楚楹耳边清晰地落下。
“大人?”楚楹转头道。
“阵法将成,你先出去。”沈槐安的声音沉得可怕,但楚楹却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镜牢竟也落了雪,还是大雪。
沈槐安面上,衣裳,都沾了不少的雪,白白的,让他的黑衣都显得不那么突出了。
“那你呢?”楚楹皱着眉道。
“你先出去。”沈槐安腾出一只手要将她往外拉。
楚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原本清白透净的脸,此时面上的伤痕更为严重,方才细细长长的裂痕,渐渐地扩大增生,似乎要溢出鲜血来。
她愣了愣,当机立断挣脱了他的手,退了一步,将淮玉握得更紧了些。
“灵泽万象,诸恶皆除,包罗天地之物。”
楚楹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眸子毫无波澜,手中却已是鲜血淋漓。
淮玉的白玉染上了血色,显得有些艳丽,不那么清雅了。
楚楹抬起手,将淮玉浮于指尖,两手从眉间划过,屏息凝神,在眼前作了一个法印。
淮玉一瞬而出,直朝媛娘而去,灵泽之力猛然迸发,纯质清透的灵力练镜牢的小妖们都能嗅到,媛娘迅速彻手抵挡,发出了凄厉的喊声。
沈槐安也惊到了,迅速收了陵光,往回查看楚楹的情况。
“还好吗?”
楚楹喘着气,眼神却依旧没什么情感,只是轻轻开口道:“这不是本体。”